游离的眼睛就像三档调节的台灯一样，一档比一档亮：“挺好！”
周可温看着他，他向来不太在乎别人的感受，即使是家人，每个人也有每个人的活法。
游离……太直接了。
他的右手手指微微缩起，在十分钟前，他的手指还贴在输入成绩的电脑键盘上。
“嗯，挺好的。”
话音落了。
游离笑得一脸满足。
紧接着，肚子就叫了，咕咕咕的一串，把原本的气氛变得啼笑皆非。
游离摸摸自个的后脑勺，然后抽出手，手指微翘着指向周可温：“你知道赖皮蛇为什么怕听小美美唱歌么？”
游离的神经总是乱搭桥，周可温已经习惯了他的前言不搭后语，他的童年并没有动画片，但表弟在客厅看时，他也看了几眼：“嗯？”
游离摸摸肚子，丝毫没有因为肚子的叫声而感到羞赧：“因为他听着小美美唱歌会肚子饿啊。”
周可温微愣。
游离唱道：“咕咕咕 水泡轻轻地飘～”
周可温：“……”
游离哈哈大笑，“好啦，走吧，很晚了，我送你过去。”
周可温看着他，抿住了唇。
夜晚使得小巷变得寂静，一前一后的脚步声，听着有些可爱。
游离双手枕在脑后，愉快的哼着小调，如果学校有唱歌比赛，一班或许可以派他出赛。
走着走着，游离突然一顿。
周可温回头看他。
“你在这等我一下。”游离说着，就拔腿跑了，留周可温一个人站在那，微微睁大着眼，看他跑开。
风风火火的离开，又风风火火的回来，还总是自带音效：“烫烫烫烫～”
“接着接着。”
周可温伸出手。
游离把手里热腾腾的玉米丢到他手里，周可温手心温度瞬增，但也没像游离那么浮夸，只是微微蹙眉。
他抬头看游离，果见他揶揄笑意。
这家伙……
游离为自己演技打上满分，“没有红薯啦，玉米也是勉强可以的。”
周可温还没说话，游离就用另一只手臂，揽住了周可温脖子，两人体温贴近，玉米软软糯糯的香气在彼此气息之间：“好啦，小朋友就不要挑剔了，小心长不高。”
周可温的表情瞬间冷却，他推开游离，皱眉向前走去。
“哎呀。”游离赶紧追上，“别生气嘛，你再矮，在我这也是两米八的存在啊。”
周可温回头一瞪。
游离讪讪摆手，不敢靠近了。
可等周可温转回头，他又赶紧跟了上去。
笑声混着玉米的香气，在那条小巷久久回荡。
……
考试的第二天下午，成绩就出来了。
先发的是数学。
周可温一进教室，就听到有人说：“周可温，你这次数学又是满分哎，怎么考的，最后一题班长都没做出来哎。”
周可温不以为然，淡漠走过。
“这家伙还真是冷淡。”
“行了，他不是一直都是这样么，我们走吧。”
“臭屁，不就成绩好点么，那么冷的一张脸，鬼才愿意跟他待一块。”
酸完这几句，那两个人就走了。
周可温听这些话早就习惯了，不过是左耳进右耳出的事，正要垂眼，突然眼皮一顿，意识到了什么事。
他加快了脚步，往座位走。
在看到脸埋在桌上的游离，脚步渐渐放慢。
他走近了，看到压在游离手臂下的试卷，那个红色分数显露出一角，周可温昨天就知道了。
12分。
比他上一次还少了五分。
郝婷婷对周可温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指了指游离，再摆摆手。
这一次的打击看来不小。
周可温垂眼，最终坐回了座位。
他后背靠着的椅背，就贴着游离的桌沿，如果一个人的气息是有形的，是有颜色的，那他们此刻是相连的。
游离……
打击不止如此，一个人没有成绩的努力并不能让其他人感动，上课铃响，这一节是班会课。
王老师踩着她的高跟鞋，板着灭绝师太的脸，走到讲台前，“把卷子发下去。”
各科课代表上前，领了科目的卷子，一个个发下去，他们在教室里穿行，他们看到了每一个人的分数。
游离桌上的卷子越来越多，可他仍埋着头，一下都没抬起过。
卷子发完了……
郝婷婷自己的成绩都顾不上，一直转头往后看，“游离……”
“郝婷婷！”灭绝师太突然发威，“你还有心情东张西望！你看看你的成绩！你把你调到周可温身边不是让你退步的！”
前班花先行被杀鸡儆猴。
班里一片沉默。
王老师横眉怒眼：“你们自己好好看看自己的分数！对得起谁！如果要混日子，就不要来这个班！你们真是我带过最差的班！”
众人低下了头。
王老师：“数学我就不说了，这次的物理是什么情况？最后一题只有三个人做出来了，十分啊，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对于高考来说，十分有多重要！”
没人敢吭声，连做出了最后一题的三个人也没敢说话。
王老师：“还有你游离！我真的是不想再说你了，真的没意思，你到底来干什么的，语文42，数学12，英语22，我知道你二，你不用这样提醒我。”
底下有隐隐笑声，大概是因为有比自己更惨的人，心里就舒服了些吧。
王老师：“我们一班从来都没有考这样的成绩的学生！”
王老师火冒三丈，可下面的游离从始至终连动都没动一下，他埋着脸，别人连他的表情都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