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头一次吧,游离没去西校门等周可温,周可温攥着肩膀前的书包带子,看着空荡荡的校门,没有人靠在上面的铁门依旧随风小幅度的摆动着。
夕阳染在孤寂的铁门前。
周可温身后的影子拉得老长。
目光似是平静,过了好一会,周可温攥紧了手向前走去。
……
“叮叮叮~”
后面一阵单车的铃声,游离身边的空位足以让人骑车过去,这铃声明显是刻意的。
按往常,游离早就转头笑骂过去,可今天他充耳不闻,一步都没停下。
余梨亭把车往前骑了一点,与游离并行,他单手掌握着单车龙头,另一只手插-在口袋,“喂,小离儿。”
游离没有搭理他。
“唔——”余梨亭脸凑近了一点,目光在游离五官上打量,“还是个美男子。”
这一招并没有用。
余梨亭很少看到游离这个样子,他的心态的确是好,就算失落难过也能很快自我调节好,乐观如他,居然会被一次考试打击成这个样子:“还难过呢,一次考试嘛,下次再考就是了。”
“嗯?”
“吱个声?”
余梨亭有点认栽,“走,去我家,我今天晚上专门给你补课。”
他拉住游离的手臂,想要拉他坐到单车后面,结果却被游离甩开,余梨亭一顿,惊讶的看向游离。
游离将唇角一抿:“没有下次了。”
余梨亭一愣。
游离已向阴暗的巷子走去,背影颓丧,如果当初没有期待,也不至于这么难受。
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跟得上他?
……
余梨亭本来以为像游离这样的性格,难过难过自己也就过了,这世上还有他睡一觉抛不掉的烦恼么?
结果还真有。
“小离儿今天有点不对啊。”王立刚从后面搭上余梨亭的肩膀。
余梨亭看着游离走进教室,看着郝婷婷跟他打招呼:“游离,你来了。”
游离置若罔闻,把书包卸下,然后直接趴在了桌上,谁也不看,谁也不搭理,让郝婷婷准备好的一肚子话全都没有机会说出口,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尴尬掉。
“小离儿该不会是还在在意昨天的事吧。”王立刚嘿的笑了一声,“他上次也就十七分?还是十八?反正也没差几分吧。”
余梨亭把王立刚的手从自己肩上取下来,“他努力了。”
王立刚一愣。
余梨亭已经朝自己座位走去。
王立刚叹了口气,摇摇头,一个两个的都是这样。
……
一上午就这样要过去了,游离都没从桌上抬起过头,天知道他是不是睡着了。
不是没有老师说他,一班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情况,可没用啊,老师再怎么说,也得有人听啊。
再气也是气自己,而且其他学生的时间耽误不得,老师只好忍下这口气,继续讲课。
最后一节课上课前,周可温从厕所出来,看到了正等他出来的余梨亭。
目光对上不过一秒,周可温随即移开了眼,走到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低头洗手,水声哗啦哗啦,余梨亭的声音在其间响起:“去安慰他几句。”
周可温没说话,洗手才是他的正事。
“别装糊涂!”余梨亭的怒气一下喷发,手一捞,攥住了周可温的衣领。
身后水声依旧哗啦,周可温被他攥着领子,被迫仰头与他对视,他的神情冷漠,看不出一丝动容,余梨亭看了更来气,下一句几乎是用吼的:“我把他让给你,你就得好好照顾他。”
周围人目光齐刷刷的看来。
周可温和余梨亭在高二都是颇有名气的人,被周围的人认出来也是毫不意外的事,他们惊讶吃瓜,这两个人居然也能打起来?这次余梨亭好像还是第二,是想考场搞不定的事,考场下搞定?哇,这个瓜可真大。
显然,这个情况下,任谁看着都是余梨亭想揍周可温。
余梨亭怒火中烧,牙齿咬得“格格”作响,表情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
这个时候,能那么淡定的说出一句“关你何事?”的,也只有周可温了。
周围人都做好了拉架的准备,余梨亭却在这个时候松开了周可温,转身离开。
周围人瞠目结舌。
目光纷纷落在衣领凌乱的周可温身上。
而周可温还是老样子,有谁在看他,有多少人在议论他,他都无所谓。
将水龙头关上,然后离开了厕所。
最后一节课,并没有因为任何人的心情而变长或变短,到了时间,下课铃就响了。
“起立。”
“老师辛苦了——”
放学总是喧闹的,闹着闹着,人就都走了。
“小亭子,你把小离儿一个人留在那真的没问题么。”王立刚嘴里嚼着泡泡糖,顺势用手肘顶了顶身边的余梨亭。
余梨亭目光是看着后面的教室的,人流散去,桌椅孤孤单单留在原位。
趴了一上午的人,还在那趴着。
坐在他前面的人,手中的笔还未放下,背脊挺拔,与身后人形成对比。
可是这个场景却意外的融洽。
余梨亭一笑。
“嗯?笑什么?”王立刚凑过来要看,却被余梨亭用手挡住了脸,“走吧。”
王立刚:“???”
崽长大了!有什么爸爸见不得的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