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放学半个小时了,教室的窗户没关,时而有风吹进来,把窗帘吹起,帘珠打在墙上,噼里啪啦。
学校的广播已经从念稿子变成了放音乐,放的不是老歌,是时下最流行的音乐。
趴了一上午的人,终于抬起了一点点,露出一双眼睛,看着那截雪白的脖颈。
“醒了?”
游离抿着唇线,眼皮半抬,疲倦幽怨失落,反正不是什么好脸色。
他压根就没睡。
吵死了,一上午都在讲那些听不懂的鸟语。
“醒了就起来。”周可温转过了身,手里拿着笔,游离一愣,那支笔……
周可温对他的表情置若罔闻,“卷子拿出来。”
游离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睡着了,而且还没睡正在做梦的那种,周可温说的话,他怎么有点听不懂……
周可温任由他看着自己:“我只讲一次,最后一题。”
游离:“什么?”
周可温一张冰块脸。
游离终于反应过来,一整个上午,谁跟他说话都没用,他就是要做他的忧郁少年,可现在周可温一跟他说话,什么都忘记了,光跟着他的话走了。
他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书里翻来翻去,终于在抽屉的角落里翻到了物理试卷,可却迟迟没有把手从抽屉里伸出来,脸上略囧。
周可温眉梢微抬:“三。”
游离在做最后的挣扎。
周可温:“二。”
游离痛苦的闭上了眼。
周可温对他的表情变化没有丝毫的犹豫:“一。”
游离一咬牙,把手抽了出来,可试卷已经不是一张,而是一团,显然是人为的。
这个世界大概有那么一两三秒的安静吧。
一刹那,游离仿佛听到了海哭的声音,噢不,那是心碎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把卷子揉成一团!
“拿来。”
游离一愣。
周可温的手就在他手前,游离愣愣松开的手,那团卷子从游离手中到了周可温那。
他看着游离把卷子摊开,一点一点整平,那些大红的叉,还有写得满满的解题瞬间变得刺眼。
“还是算了。”游离伸手想要扯回来,他不想周可温看到这些。
“啪——”
游离顿住,眼睛瞪得坨大,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周可温,手背上的痛感还在。
周可温声音淡淡:“别动。”
卷子被全部摊开,“过来,我只讲一次。”
大概是趴了一上午的原因吧,游离觉得此刻的自己格外迟钝,他愣了好一会,才凑过去。
周可温的脸……真的离他好近。
他看着周可温的唇随着说话一张一合:“BD对小球M、N和杆组成的整体……”
风声徐徐,帘珠敲打的声音变成了午后的旋律。
“可知k L =k(L+x) ,得x 周可温蹙眉:“游离。” 游离:“在在在!” 周可温:“你说过我只讲一次。” “我错了!”认错认得不带一点犹豫,游离啪啪拍了几下自己的脸,然后反复睁大眼睛,确认好自己的精神够集中了,才道,“我好了,你说吧。” 他都这样了,周可温还能说他什么,“你坐过来。” 被一个个惊喜砸得不知所措的游离:“???” 周可温起身,坐到了郝婷婷的位置,“反着看题,你看得懂么?” 这句话=你觉得你的智商够么? 明明是挨骂,游离却乐得跟中彩票似的,乐呵呵的坐到了周可温的座位上。 咦,周可温的椅子原来坐着是这样的感觉么? 好像更软一点? 这个椅背靠着好像还挺舒服的,嘿嘿嘿。 周可温把卷子往他面前扯了点,然后拿笔在题目上画出重点,再把游离写在卷子上的答案找出错误,其实这道题,早上物理老师就已经讲过了,毕竟这是一道没几个人做出来的难题。 游离也听了,只是听了跟没听也没什么区别,他在学习方面本来就没什么天赋,加上基础差得感人,物理老师说的那些用词,他有很多都听不懂,开始可能只是一点点听不懂,到了后面,就乱了。 明明早上还听不懂的题,周可温也只讲一次,可游离听懂了。 周可温说只讲一次,就真的只讲一次,讲完他就开始收东西。 游离就在旁边看着他,周可温的五官其实并不硬朗,加之他长得白,有点偏小白脸的类型,可他又老是冷着一张脸,这种冷硬是给他加上了几分英气,绝对不是娘娘腔的那种好看。 “周可温,谢谢你。” 周可温手上动作未停。 游离笑了。 谢谢你在这等我,也谢谢你的讲题。 我可能没有那么容易,朝你靠近,与你比肩前行大概是一个榨干我最后一个脑细胞也很难做到的事。 努力也许没有用,期待会带来双倍的失望……可是,我想再离你近一点。 “食堂应该没有菜了。” 这个时间,都已经吃完去午休了,就算还有菜也只是一些剩菜了。 游离抓住机会:“我们出去吃吧,我想吃砂锅粉,还想吃鸡蛋仔,关东煮!章鱼丸子!炸土豆!当然还有烤红薯!” 游离满血复活了。 周可温压住嘴角笑意,“不要。” 游离死皮赖脸的凑近,摸着肚子道:“去吃嘛,我真的很饿了。” 周可温:“不要。” “去尝尝嘛,你肯定没吃过学校外面的炸土豆!可好吃了,外面炸得一层焦黄,唔,还有嫩嫩的小葱,咬上一口,唔,那松软……” 周可温还是:“不要。” 周可温说不要是真的,他真的没有跟游离出去吃饭,只不过走前,留了一句:“下午放学别走。” 游离:“啊?啥?” 周可温走了:“补课。” 游离一脸懵逼的坐在那里,整个身体被石化了一样,连睫毛都没动一下,直到后知后觉的喜悦涌了上来:“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