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梨亭把骆一声带到教室,一路走在前面,冷酷狂拽,没吭一声,骆一声和他隔了点距离,目光微微下落落在他的腿上。
到了一班,两个人进去的时候,一班已经在上课了,对于这突然的打扰,数学老师并没有说什么:“王老师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你开始吧。”
骆一声泰然自若,走上讲台:“谢谢老师。”
“嗯。”数学老师退到一边,把讲台留给他。
上节课石老师才跟他说了这事,一下课就被高二的王老师叫去了办公室,没有给他任何的准备的时间。
这种情况搁别人身上,别说是没有底稿了,就是有提前准备,上去面对这么多学霸,心里还是会发虚。
主席到底是主席,他身上不见半分紧张,从容不迫道:“各位好,我是高三(1)班的骆一声,去年的今天,我和你们一样,坐在这个教室……”
这世上有两种人,一种是天生的领导者,他们比起亲手而为,更擅长把别人的目光和力量聚集在自己身上,还有一种就是被别人吸引,更习惯于听吩咐做事的人,骆一声明显是前者。
他语速徐徐,内容朴实并不刻意炫耀风采,仿佛是一个可靠,可以照亮他们前方路的学长,毫不意外的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呵。”余梨亭已经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他的一声轻笑在一群已经化身迷弟迷妹的同学中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王立刚一愣,侧头看去,见余梨亭脸微微上扬,一脸不屑,有所新奇,余梨亭可是对六班那个老追着他跑的胖妹都没露出过一丝不耐烦的表情。
骆一声的经验讲说只有五分钟,大多时候都是他们在问。
王立刚脖子全程扭啊扭的,一下看着上边的骆一声,一下看着旁边的余梨亭,直到余梨亭拧住他的脖子:“你再转一下试试。”
王立刚惊恐道:“你终于要对我下毒手了么?”
余梨亭突然觉得很没意思,于是松开了他的脖子。
王立刚摸摸自己的后脖子,然后笑嘻嘻的凑过去:“小亭子,你果然还是爱我的。”
余梨亭抬起眼皮,目光落在侃侃其谈的骆一声身上,他身上穿着校服,只不过是旧版的,从去年换了新校服后,就很少人再穿以前的校服了,毕竟人都怕格格不入。
切。
也不见他主动找他要。
要就自己来拿,谁他妈要给他松。
余梨亭想着想着,嘴角又撇了下去,等他发现王立刚脸挨他这么近的时候,还愣了一下,他推开王立刚的脸:“你又做什么?”
“小亭子……”王立刚神经兮兮道,“我突然发现一件事。”
余梨亭:“什么?”
王立刚一本正经,仿佛化身名侦探柯南:“我发现你爱我爱得深沉。”
余梨亭:“……”
我只是不想跟你讲话……
讲台上,骆一声:“嗯,目标不一定要等到高三再立,就像很多人小朋友,清华北大都是他们的目标……”
骆一声的话换来一阵隐隐笑声,年幼无知时,梦想总是远大。
“不要笑,没什么好笑的。”骆一声黑白分明的眼睛,沉沉看着底下众人,让人忍不住正襟危坐,“年龄的增长,见识的开阔,不是让你们发觉童年的年少无知的,而是让你们的选择更为明确,更为适合自己。”
霎时间,一片安静,笑声销声匿迹。
连余梨亭也噤了声。
他想起海贼王里,贝拉米与草帽一伙在魔谷镇相遇,贝拉米不相信那些“不切实际”的梦想,甚至觉得相信追求梦想的人都是可笑愚蠢的。
在路飞离开酒馆,在路上,黑胡子大笑:“人的梦想,永远不会结束!”
梦想拥有一种很神奇的吸引力,至少在这一刻,余梨亭眼中的骆一声与众不同。
骆一声严厉过后,不忘给人留下台阶:“现在说说看你们的目标吧。”
班长第一个举了手,他两眼亮晶晶的,对他来说,骆一声就是他的目标:“学长,我要超越你。”
骆一声点头:“试试。”
紧接着,学习委员举了手:“厦大。”
骆一声淡淡:“加油。”
郝婷婷也举了手,她站姿挺拔,在那个年纪,她是许多男生心中的白月光,对她说出的话深信不疑,哪想有一天,世界在他们眼中大了,比当年白月光漂亮的姑娘数都数不完,郝婷婷说的是:“北影。”
骆一声:“嗯,加油。”
……
一个接着一个,整个班斗志昂扬,仿佛下一秒就要踏入决定命运的考场。
游离听着其他人的梦想,每一个都是大人们常常念起的好学校,这样的梦想离他们这样的尖子生都尚有距离,跟游离更是有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目光落在他面前那个背影上。
游离用笔头戳了戳前面人的后背。
周可温头微微转过来,表情淡淡。
游离把脸凑过去,眨巴着眼问他:“你想去哪?”
周可温明确的给出了答案,一个游离脑细胞远远达不到的地方,奇怪的是,他从始至终,都不曾想过周可温做不到:“清华。”
就像他的小弟,会说周可温是个小白脸,但又不得不承认,周可温是个厉害的小白脸。
他说出口,做好决定的事,仿佛就没有做不到的。
游离信他,一信就信了好多年。
游离眼睛一弯,对周可温道:“好,知道了。”
周可温微顿,然后转过了头。
……
讨论如火朝天,骆一声耐心的听着他们每一个的目标,每一个举手的手他都注意到了并且给予回应。
骆一声的鼓励,对他们来说显然十分受用。
还有一些害羞不敢说的,骆一声主动提问,问着问着,不知道怎么,就问到了余梨亭头上。
余梨亭站起来的时候,还有些迟疑,他看着骆一声的眼睛,不确定这货是不是故意的。
不过就算是故意的,余梨亭这个问题他也会回答:“清华。”
说完他就准备坐下,头刚低下,声音就从讲台那传来:“好,我在清华等你。”
余梨亭的动作倏然顿住,像冰入骨髓,冰封住了他所有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