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躺着太无聊,也许是忙惯了,余父明里暗里的说了很多次想出院,路女士一开始还跟他好好说,后来晓得了他就是闲得无聊,干脆就不理或者骂上两句。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路女士还是想问问情况。
余梨亭到医院的时候,路女士正在看网上流传的那些病人食谱,闲来无事,就坐在那削苹果。
这苹果刚削完,水果刀都还没放下,就给路女士把他拉到一边。
余梨亭看她神神秘秘的样子,就笑:“妈,你该不会是要告诉我,其实我不是我爸的亲生儿子,正主找上门了,我爸要发现了吧。”
路女士啧一声,一巴掌拍在余梨亭手臂上:“瞎说,你爸你妈就你和小离儿两个崽,多一个都没有。”
余梨亭当然知道,“所以你这么鬼鬼祟祟的想说什么?”
路女士回头看了眼病房,看见余父正在睡觉,才转过头来,跟余梨亭讲,“儿子,你去问问,你爸这看着也挺精神的了,什么时候能出院啊?”
余梨亭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唇下意识的抿了一下,也只是一下,随后就笑:“就这个?你紧张什么?”
路女士:“我怕你爸听着了,又要跟骆医生闹。”
路女士轻轻拍了拍余梨亭:“去,我在这看着你爸。”
余梨亭收起了笑:“妈。”
路女士还在时不时转头看余父,看她这时不时和余父呛几句的样子,都快和那个刚得知余父病情差点崩溃,一直抓着余梨亭的手,声音又急又怕的问余梨亭:“你爸要是走了,我怎么办?”的路女士对不上了。
路女士转回头:“啊?怎么了?”
余梨亭:“没什么,我去问问。”
路女士:“好,你快去吧,我进去看看,你爸睡不了两分钟,又得醒。”
余梨亭点头,看着他妈匆忙着急的身影,有些话实在问不出口。
算了。
余梨亭把手插-进口袋,慢慢向办公室走去,走这一段路的时候,余梨亭老想起那天骆一声坐在他妈身边,还算耐心的陪伴……
“快去叫人来吧!”
“就骆医生和两个护士在那……”
余梨亭还没到办公室,就见两个护士苦着一张脸,匆匆走了。
余梨亭停下,回头一看,还没想出为什么,前面就砰的一声,应该是什么碎了的声音,随后就吵起来了:“别以为你们人多我就怕你们了!你们这是医死人了!人死了啊!”
余梨亭皱眉,跑了过去,“骆一声!”
骆一声正挡在前面,两个护士吓得不敢走,前面还有一个衣衫不整的中年男人,挥舞着椅子,地上都是玻璃碎片,一整面窗户碎了大半,估计是给那个男人用椅子砸的。
余梨亭听过医闹,但没自己碰见过,乍一对上,懵住了。
骆一声扭头就看见他,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有了变化:“走。”
余梨亭好歹是个总裁,遇过的事也不少,愣了一会就反应过来了,有人去叫人了,肯定一会就来人,现在骆一声他们也没受伤,只要等保安过来把人拉走就好了。
可惜先到的不是保安,而是中年男人叫来的人,二十多个男人,有备而来,手里都拿着钢管,人往里头一站,办公室都塞不下。
过来的时候,目光从上往下认真看了眼余梨亭,余梨亭手握紧,好在他们也没对他做什么,估计是因为他没穿白大褂,看着也不像医生,打了普通人,对他们的医闹没好处。
二十多个男人一进去,二话不说就是一通砸,电脑桌子窗户砸得眼都不眨一下,余梨亭上次来过,骆一声桌上养了一条金鱼,游得特别快,现在鱼缸被砸得粉碎,余梨亭眼睁睁的看着那条金鱼在湿漉的地面和玻璃碎片中垂死挣扎。
余梨亭看着那条金鱼,脑子一热什么都没想就冲进去了,进去就把那条鱼捞了进来,捧在手心里。
等脑子热度一散,跟二十多个大汉一对峙,余梨亭只希望那两个护士叫人叫多点,最后是能打跑得又快的那种。
余梨亭扭头去看身后的骆一声,发现骆一声的脸色比他还难看,余梨亭猜他想把自己摁在地上摩擦,吼自己到底是脑残还是眼瞎!
绝对是这样的,因为余梨亭自己都想吼自己……
其中一个人拎着钢管:“你也是医院的人?”
余梨亭:“我不是……”
余梨亭话还没说完,那个人就自己答了:“不是医院的,也肯定认识。”
余梨亭:“……”
余梨亭还没能再开口,就有人从后面摁着他的肩膀,把他往后面一拽。
余梨亭瞪大着眼,看着骆一声走到了他身前,眉皱着,但不是畏惧,他好像一直是这样,没怕过谁,也没征求过谁的意见,想做就去做了,你要横他可以比你更横更强势。
骆一声:“三个礼拜前,我就建议立即安排手术,是你们决定放弃治疗,是生是死,责任都不在我。”
男人:“放你娘的狗屁!我老婆来医院的时候都好好的!怎么出了院就不行了!现在人不在了,什么话不是你们来说!”
说着钢管砰的一声,彻底砸坏了一边本来就被砸坏了一条腿的椅子。
那张椅子,余梨亭还坐过。
医院的人迟迟不来,被堵在办公室里跑都跑不了,那两个护士吓得蹲到了一边,余梨亭挪了步子,代替骆一声挡在了他们身前。
骆一声站在最前:“出去再说,我不会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