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刚最终选了军旅剧,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都这把年纪了,还是走踏实点吧。
余梨亭没有评价,处理好公事后,带着王立刚飞往杭州,去拜访李导。
这个过程都还算顺利,在王立刚试角后,出来表现得很兴奋,不断的说着他对这个角色,这个故事的想法,余梨亭安静听着,仿佛想象到了王立刚当年只身来北京,踏上这条路时的热情和兴奋。
说着说着,手机响了。
王立刚停了嘴:“你接吧,我也得给小刘打个电话。”
余梨亭轻轻点头,取出手机,是游离。
电话一接通,什么喂,有事么都省掉了,游离的声音仍在颤抖,说了半天,最后被周可温拿走手机:“是我,周可温。”
余梨亭大致听出来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周可温:“你父亲意外得知了我和游离的关系,情绪很不稳定,现在在医院。”
出院后,余父身体越发健朗,正好有朋友送来两箱红肠,路女士说这么多也吃不完,给游离送点过去,没想到这一送就送出事了。
人都爱拿自己当道德标准,尤其是老一辈的,余父打死也想不到昨天还骂着别人家的孩子,今天就发现自己家的也是一样的,气得差点没提上气来。
游离怕他有事,赶紧去扶他,结果手还没碰着余父,就把狠狠一巴掌扇开:“别碰我!”
红了手背的手悬在空中,游离从来不是典型的乖孩子,抽烟喝酒打架逃课样样齐全,余父对余梨亭有诸多要求,但对游离是真的宽容到了底线。
天一转凉,他就招呼路女士要煮点银耳汤,叫游离过来喝。
总怕游父给的生活费不够,垫得傻子都知道他自己多塞了。
游离每一年的家长会他都去了,无论老师说什么,余父都没生过气,回头还给游离买糖,说别理你们老师,我说你有出息就有出息。
……
游离想过余父知道了会生气,可真到了这一步,眼睛瞬间就红了。
余梨亭扶住了额头:“我妈呢?”
周可温:“知道了,现在也在医院。”
余梨亭:“安抚好游离,我现在就回去。”
周可温:“好,谢谢。”
余梨亭难得听周可温对他说一句谢谢,却已无波澜,过去真的已经过去了。
现在唯一的感觉就是:该来的总要来的。
余梨亭放下手机,王立刚看他脸色不太好:“怎么了?总不会是李导反悔了?”
余梨亭摇摇头:“我爸住院了。”
余父这一年着实跟医院有缘,王立刚一愣:“还是之前的?”
余梨亭:“他知道游离和周可温的关系了。”
得,不用亲眼看都能想象到是怎样一场血雨腥风了。
在飞机上,余梨亭一直闭着眼,王立刚觉得他好像很累,比余父化疗时,一个人撑两个公司还要疲倦。
一到S市,余梨亭立马打了车去医院。
王立刚挡住车门:“我跟你一起去。”
余梨亭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
余梨亭和王立刚赶到医院的时候,游离和周可温都在外面,病房门禁闭着,好像写着“拒绝拜访”几个字。
游离坐在外头的长椅上,周可温站在一旁,游离正拉着他的手,看他的伤口。
余梨亭大步过去。
王立刚跟着过去,看到周可温脸上的伤,一口卧槽生生压了下去:“这够呛啊。”
余梨亭看了眼周可温,然后又把目光转向游离:“醒了么?”
游离点了头,送到医院没多久就醒了,醒来一见着他俩就骂,砸了不少东西,周可温都替他挡着了。
余梨亭不好说什么,在游离肩膀上拍了拍:“带他去处理下伤口吧,我进去看看。”
游离似乎要说什么,又憋了回去,没有准备的出-柜,让停留在表面的平静假象彻底破碎,太难受了,他可以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但亲人的一句话就能压得他喘不过气。
余梨亭知道他难受,只能捡好听的说:“别想那么多,七年都熬过来了,不差这一关。”
游离脸上总算有了些松动的表情。
余梨亭看向周可温:“交给你了。”
“嗯。”周可温用没受伤的手,牵住游离。
余梨亭看着他们两个人走开,看周可温搂住了游离,用鬓角亲昵的靠在游离头上,那是独属于他们的安慰方式。
王立刚感叹:“真不容易。”
余梨亭:“嗯。”
王立刚:“要我陪你进去么?”
余梨亭:“不用,我进去看看。”
“好,有事叫我。”
余梨亭敲了门,开门的那一瞬间,余梨亭屏住了呼吸,直到看到了一点都不比周可温和游离好到哪去的父母:“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