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S大离开,游离脑子里还徘徊着李亮的那句“周教授只有在上课的时候才是不一样的”。
他迷迷蒙蒙回到了店里,桃子正巧在外面倒垃圾,一瞅他回来了,惊讶中带了点嫌弃:“你怎么就回来了?”
游离把车停好,拔了钥匙:“什么叫就?”
“不是……”桃子还是觉得不对,“等等,先给我倒个垃圾。”
“我来吧。”游离从桃子手里接过垃圾桶,三两步走到放在马路边上的大绿色垃圾桶,轻车熟路的把手里的桶一提,倒了进去。
桃子在那等着他回来。
等游离过来了,她还在瞅他。
游离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到底想说什么?已婚女人不要这么八卦好不好?”
桃子一巴掌拍在游离手臂上:“不是,你们不是去那个的么?怎么这么快?”
游离一个单了七年的小雏菊,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别的颜色,“我去,你想什么呢?”
桃子理所当然道:“旧情复燃,二话不说,甭管是不是三更半夜,找个四处无人的小角落,再天雷地火那啥那啥啊。”
游离扶额无奈一笑,然后提着空了的垃圾桶大步进了店门,桃子赶紧跟上,“喂,跟我这个已婚妇女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大胖已经醒了,一听他们说的,就赶紧凑了过来:“桃子,你们说啥呢?”
桃子推开他的肉乎乎的脸:“单身狗不宜参与。”
大胖委屈巴巴。
老孟叼着根烟在旁边乐和。
桃子:“游离,你倒是说呀,到底怎么样了?”
游离转移话题:“客人都走了?”
老孟:“欸,最后一批前脚刚走。”
“游!离!”桃子上手扯住他的耳朵,“甭想在老娘面前转移话题。”
“哎哎哎,疼疼疼,放手。”游离服输,“我说我说。”
桃子松手:“这还差不多。”
游离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借着这个动作偏开了脸,装不下去了,语气里都带了点委屈,这个人一句道歉解释都没有,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自己都放下犹豫,一点出息都没有的去找他了,结果他居然不在,连一个消息都没给他留下:“他走了。”
“啥!”桃子是知道周可温走过一次了,“又他妈走了?我去,虽然长得帅的确有用,但也不能每次都刷脸啊,游离,你听我的,这次绝对不能轻易原谅他了。”
“不是。”游离垂下眼,“他导师病了,他过去了。”
桃子愣了愣:“那意思就是,会回来?”
“应该吧。”游离说完就往里走。
……
一天接着一天,游离守在收银台上,无聊的拿着支笔,在纸上画圈圈。
画着画着,他突然想起美术老师还没把那张画还给他。
“操,小气鬼,现在肯定秃了。”游离当了他两年课代表,美术老师逮着机会就奴隶他。
这几天生意都不好,雨断断续续的,天就没亮堂过。
剥了几天毛豆,再剥也用不完,桃子跟隔壁老板娘打起了毛线。
大胖啃着老冰棍,不怕死的说:“你们娘们可真闲,大夏天的打毛线。”
桃子眼睛一瞪:“你懂个屁!”
夏天过了,秋天就来了,天气一凉下来店里这帮没人管的单身狗肯定又是单衣套单衣。
大胖还想反驳一句,就瞅到灰蒙蒙的天空又落了雨,他站了起来:“又他妈下雨了。”
桃子也站了起来:“老孟的萝卜还晒着吧。”
“晒个屁,都跟他说了,别舍不得他那几颗萝卜。”嘴上是这么说,可却是第一个跑出去的。
桃子放下毛线,回头跟老板娘说:“嫂子,我出去看一眼。”
老板娘:“哎,快去吧,这不是不巧,刚弄的萝卜就碰上连雨天。”
“谁说不是呢。”桃子快步走了出去。
这雨比前几天的都要大,妖风四起,没一会冲出去的人都给湿了,再不强求那几盘萝卜,估计真得发霉了。
大胖一手端起两盘,要往里走。
桃子用手臂挡着眼前的雨,喊:“大胖!把人都叫出来!”
“好。”大胖端着萝卜跑了进去。
没一会老孟和游离都出来了,雨声劈哩叭啦,风夹着雨吹得让人睁不开眼。
抢救完萝卜,老孟蹲在边上,自己一身湿透了都不管,哀叹他这几盘萝卜。
游离在他肩上拍了一下:“没事,等太阳出来了,再加点盐晒两天就好了,现在先去换衣服,大胖,桃子你们都去。”
大胖湿得最惨,把他英俊的发型都给浇没了。
桃子催着他去。
游离:“你也去。”
桃子:“那你呢?”
“你们先换,我留在这看店。”游离看她还在犹豫,啧了一声,“赶紧去,换个衣服都要磨叽,等下感冒了,看你还敢不敢抱果果。”
桃子想了想,也是,“那我一会过来顶你。”
他们去换衣服了,店里就只剩下几盘奄奄一息的萝卜,和湿的跟落汤鸡似的的游离。
游离一身是湿的,也不好坐回收银台,等下又弄湿了什么账本,估计得给桃子打死,他干脆站到门口,看着被大雨弄得冷冷清清的大街。
还没回来么?
是什么病?
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老师……
游离跟他同学三年,也没见周可温特别尊重喜欢哪个老师,能让他那么紧张的肯定是很厉害的老师吧。
一场梦境下来,游离的想法已悄然改变,连他自己都没有到,他渐渐的把自己代入进周可温另一半的角色里,已经接受了会复合的事实。
一场黑色福特开过,溅起一片水花,大雨天的,车窗开着,这车主多半是个神经病。
游离正想着呢,突然目光一顿。
定在了车窗里那张侧脸上,游离惊讶,张着嘴,没说出话。
他回来了……
他会过来么?
他会来找他么?
游离又在想他们上一次见面,最后的对话实在不怎么美好。
如果周可温不说,他又该怎么去说呢?
变了,游离发现自己还是变了,当年轻而易举的事,如今想的太多,勇气和脸皮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