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梨亭扶着窗户,一口气梗在心口,来了两个深呼吸,他这一天下来,喜哀乐本来就差个怒了,骆一声真是太好了,深更半夜都要过来给他补全了。
树下的骆一声还笑得出啦,朝他摆摆手,示意他往里面退一点,然后爬上了树,他攀上树枝,在余梨亭眼前一跃,飞腾过空中,双手紧紧攀住了窗边,做了引体向上,相当帅气的从窗户进了余梨亭房间。
这一串动作,要是拿去撩妹,那倒是一用一个准,可惜,对象是余梨亭。
余梨亭双手抱胸,面露冷笑。
骆一声举手投降,然后扭过上半身,把窗户给关上了。
余梨亭:“骆一声。”
骆一声:“哎。”
余梨亭:“你的脑子在开刀的时候一并给挖了去吧。”
骆一声撇着嘴角,撒赖蹭过去,张着手臂要抱余梨亭。
余梨亭往后退一步,单手指着他,趾高气昂:“你再过来一步试试。”
骆一声:“……”
下一秒,骆一声扶住了额头:“嗷——”
余梨亭抬着下巴:“装,接着装。”
“就不能顺着我给的台阶下来么?”骆一声语气有些无奈,他掀开羽绒服,里面是蓝白条纹病服,左胸口上缝了一个小袋子,骆一声从那取出一串嫩黄色的花朵,说:“花店已经打烊了。”
余梨亭看着他:“所以呢?”
骆一声:“所以珠宝店也打烊了。”
余梨亭心脏收紧,语气依旧淡淡:“然后呢?”
骆一声把那串花辫成了指环,余梨亭眼睁睁的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单膝跪下。
骆一声拉过他的手,亲吻他的手指:“梨亭,打个赌吧。”
余梨亭咽了下喉咙,试图让自己声音依旧淡然:“赌什么?”
骆一声笑逐颜开:“赌我这个尾巴能跟一辈子。”
余梨亭俯视着他,温暖的光圈下,连新长出来的头发都称得柔和,他面前的这个人,变了么?
时间恍然。
“我好像知道他要的是什么了。”
“我,我要的什么?”
“恋人。”
“所以要不要试试让我做你的尾巴?”
……
根茎编织的指环,嫩黄色的花朵儿开放在C位,顶替了夺目的钻石。
余梨亭终于说了话:“真没品。”
骆一声笑:“我还要有话要说,你要是想听的话,就先让我给你戴上。”
余梨亭:“威胁也很没品。”
嘴里这么说着,空荡荡的手却伸了出去,骆一声笑着握住。
余梨亭亲眼看着指环一寸一寸推进,在无名指的位置。
骆一声猛地起身,紧紧的抱住了余梨亭,他搂着他的脖颈,把他压在自己怀里,到了现在,那些慌张才泄露出去:“吓死我了。”
脊背发疼,余梨亭还笑得出来,他伸出手指,往骆一声腰上戳了戳:“少自作多情,我才不是为了你出-柜的。”
骆一声低头,在余梨亭后脖子上咬了一口,犬牙在皮肤上摩擦。
余梨亭:“操!你狗啊!说你两句就咬!”
“梨亭。”胸膛贴着胸膛,心跳如雷,“我这一路上,脑子跟写高考作文似的,一排一排的字往外蹦,现在到了这,全给忘了。”
余梨亭:“忘吧,高考的时候也没见你忘。”
骆一声:“别这样,我很紧张呢。”
“紧张你走啊,没人拦着你。”余梨亭把骆一声推开,自己没控制住力,撞到了后面的墙,这下可惨烈了,余梨亭疼得直抽气。
骆一声眼神就变了:“背?”
余梨亭告白没听着,求婚收了个草编的戒指,还硬生生把浪漫气氛变成了药水味的。
药水凉凉的,棉签擦过的地方生痒,余梨亭趴在床上,手抓着被子:“你重点,痒。”
骆一声目光沉沉,把最后一块伤口涂上了药,沉默着拧住了药水盖子。
静得太过了,余梨亭想不注意到这气氛不对都不行,他抬起脚丫子,踹了踹他:“生气了?”
骆一声还没回答,余梨亭就自顾自说着:“你可别跟我说什么,你是气你自己,骆一声,我要的从来不是什么苦痛,都非要在我面前挡着的人,如果没做到就觉得自己很无能的人,我是一个男人,出-柜与否,都是我沉思后,对自己人生做出的选择,而你……”
余梨亭坐起身来,捧住他的脸,认真道:“而你负责接受我的选择。”
他抬起脸,亲吻在骆一声唇上。
轻轻一触,分开退后,余梨亭笑脸盈盈:“余生请多指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