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子山在S市周边的一个县城里,算是个避暑胜地,可惜现在跟暑沾不到一点边。
走了一段,余梨亭停了脚步。
骆一声听不着脚步声,便回了头,眉目间带了点疑惑。
余梨亭警惕道:“你真的不是骗我去爬山?”
骆一声本来还疑惑呢,给余梨亭一句话弄得笑出声来,“你真想爬,我也奉陪的。”
余梨亭冷了脸:“爬个屁。”
然后就大步往前走,避暑胜地就是树多睡多,道路两旁全是树林,被风吹得飒飒响,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泥土和雨水混在一起的清新味道。
走过竹林的时候,余梨亭被迎面吹了阵风,等风过了,他脸上还有那种感觉,一时怔然,好像很久没有出来了。
骆一声的确没有带他爬山的准备,两个人坐了缆车上去,山上云雾缭绕,边缘全用黄色的安全线围起来了。
前面有个小亭子,骆一声已经走到了亭子里,他身形挺拔,与天青色的背景混合,余梨亭走在后面抿了下唇,“你到底要干嘛?”
骆一声回头,一笑:“你爬过九子山么?”
余梨亭摇头,随后就撇开了脸。
骆一声朝他伸手,“九华山不止是爬山,过来,我带你去。”
余梨亭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骆医生,你现在真的很像人贩子,拿糖的那种。”
说完又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名字,偏要做医生。”
骆一声:“没有糖,你过不过来?”
余梨亭三两步过去,却没接骆一声的手,在他手心上拍了一巴掌:“找打。”
又走了一段,骆一声道:“到了。”
余梨亭看着前方,眼神定住,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玩意,嘴张了半天,才不可置信转过头来,看着骆一声:“骆一声,你特么玩我吧?”
“没有呢。”骆一声笑笑摇摇头,伸手拉住他的手,率先往前走,余梨亭自然不肯,骆一声回过头来,风吹起了他额前的碎发,眼也随之眯起,“余梨亭,要不要感受一下自由?”
余梨亭一顿,就是这么一顿,就给骆一声拉着走了。
九华山的蹦极台有点老旧,这几年基本没人来了,他们过去的时候前面也就一个姑娘,她前脚办完了手续,后脚骆一声就拉着他过去了。
称了体重,男人问他们:“近视么?”
骆一声:“我没有,你呢?”
余梨亭有点不自然的偏开眼:“有一点,一百多。”
男人:“一两百没事,有心脏病高血压什么的么?”
两个人都摇了头。
“那行。”男人叼着烟,从抽屉里取出两份文件,“把这个签一下,交完钱就可以过去了。”
余梨亭看着桌上的生死状:“……”
余梨亭瞪向骆一声:“你是不是想继承我的遗产?”
骆一声已经拿了笔,潇洒的签上了大名,余梨亭觉得他的意思是:要死大家一起死。
落下笔,骆一声轻飘飘说了一句:“那我也得是你的合法继承人才行。”
“想的美。”不能,余梨亭告诉自己不能怂,他硬汉的抓起了笔,让自己一眼都不看生死状上的条例,一个签了成千上万次的签名漂亮的落在了纸上。
“一个人二百四,十块钱租用寄存柜,押金完成后退回,还有一个十块的勇敢者证书,总共五百二。”说完男人还笑了下,“这数字是不是挺好?”
余梨亭:“……”
余梨亭现在想把他们两个人都丢下去。
骆一声倒是不要脸:“是不错。”
男人:“你们谁交下钱啊?”
余梨亭一脸冷漠的掏出皮夹,粉红的毛-爷爷刚露了个角,就给骆一声摁了回去。
余梨亭一个眼刀过去:“我自己的命我自己买单。”
骆一声摁着他的手,还笑得出来:“可是我想为这个数字买单。”
余梨亭:“……”
男人收钱的时候一个劲的乐,“你俩一对吧,还挺配的。”
骆一声笑而不语。
余梨亭冷着脸,大步往外走。
“哎,票拿好了。”男人把票塞还没走的骆一声手里,然后转头打开了窗户,冲外头喊:“小高,带他们过去。”
一个穿着工作服的高个男人,走了过来,领着他们上了电梯。
……
上蹦极台的时候,余梨亭看到了先前的那个姑娘,姑娘穿的长裙被胶带给固定住了,现在正瑟瑟发抖的站在死亡边缘,眼睛都不敢全睁开,旁边站了个教练,正在好声好气的诱骗她。
余梨亭看到那姑娘终于没那么紧张了。
教练:“说我倒数三秒,数到一,我们就一起跳,好么?”
姑娘缩着身体,紧张的点了点头。
好好一姑娘,硬是要花钱把自己吓得花容失色,做惯了护花使者的余梨亭在后边轻轻的摇了下头。
骆一声附在他耳边,声音裹着风声:“看。”
余梨亭一愣,就听到教练在那边数数:“三、二…… ”
话音戛然而止。
随后就是一声惊悚的惨叫。
余梨亭目瞪口呆的看着把姑娘推下铺的教练轻轻松松的拍了下手,然后回过头对着他们算是温柔的一笑。
余梨亭:“……”
爸爸想回家……
“怎么?”骆一声在他耳边笑,“怕了?”
余梨亭脸瞬间板了起来,侧过身,一本正经的在骆一声肩上拍了拍:“你才是,怕了就跟爸爸说。”
骆一声:“说了给抱么?”
“不给。”余梨亭回答得没有一点点犹豫,“给笑。”
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