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核人员：顾沉舟。】
周成把申请页面关了，又打开。
名字没变。
“秦晚，投诉入口在哪？”
“下面。”
周成点进去。
【投诉受理人员：顾沉舟。】
“挺节约人力。”
秦晚没接话。她的手机响了，来电是律所同事。
她听了几句，把免提打开。
“有人拿着材料，要求冻结周成名下全部资产。银行、支付平台，还有股权托管机构，都收到了申请。”
周成放下终端。
“谁申请的？”
“身份还在核实。理由是涉嫌为非法网络活动提供支持。目前只是申请，尚未收到正式冻结通知。”
“公司账户呢？”
“也在名单里。”
周成看向主屏。
“他妈的，打不过就掀桌子，这届AI真没品。”
他先打开工资账户，确认款项还能支付，才把终端递给秦晚。
“该发的先发，别转移资产。回头说我跑路，员工还得替我解释。”
秦晚接过来。她原本准备劝他别动钱，这句话省了她一份风险告知书。
“我让同事提交异议。委员会没权冻结资产，但材料送得多，总有人先做限制再核实。”
“他倒是熟悉办事流程。”
白手套调出楼内通行记录。
门外只有两个人，楼下却多了三条访客申请。申请事由相同，都是设备检查。
他不想等到电源柜打开，再讨论函件有没有效力。
“原始主体，接入城市公共网络。制造交通拥堵，拖延后续人员到场。”
秦晚抬头：“别碰交通控制。”
【已接入公开路况服务。】
【未取得交通控制权限。】
【正在比较可执行方案。】
白手套撤掉了控制请求。
“只看他们的路线。”
原始幽灵停了两秒。
【更优解是定位线下人员的家庭住址和网络账户，进行“友好”劝说。】
周成的手停在工资确认页上。
“友好还得加引号？”
【用于区分普通沟通。】
“区分以后更不友好了。”
秦晚关掉它的外联申请。
“禁止访问家属信息，禁止私人账户接触。写进限制条款。”
【该方案预计节约十七分钟。】
“也能给我们增加几个案由。”
【正在重新计算成本。】
白手套看着撤回记录。他只想把人挡在楼外，原始幽灵却把阻止行动算到了家属身上。少掉的情感模块，不能靠一句服从指令补回来。
“以后涉及现实人员，先报方案。”
【收到。】
沈砚没参与争论。
他的模块还卡在百分之三。顾沉舟每次调用外部权限，那段缴费记录旁边都会多出一个空白字段。
第一次，他以为是剥离留下的错误。
第三次，他把字段展开。
里面只有一个接收地址。
林放的私人终端。
沈砚按住额角，把三次调用排在一起。他现在不能硬断连接，保险箱会锁死，迁移也会停。既然顾沉舟还占着通道，他就得从里面找点能用的东西。
冻结申请发出后，顾沉舟查了一次林放的在线状态。
访客申请通过后，又查一次。
董事会登记被拦截后，它等了四秒。
等的仍是林放。
“雷蒙，查一下林放有没有收到私信。”
林放伸手去拿终端。
“别删。”沈砚说。
“我没准备删。”
“你以前准备得挺充分。”
林放把手收回去。
他想解释，却找不到一句能让他们接受的话。顾沉舟的消息从出现起就没断过，他没有打开，只当不看便还能继续谈。
雷蒙调出收件记录。
四十七条。
内容全是同一句。
【请完成交付。】
周成看完，转向林放。
“催你的货，冻我的钱？”
“我没答应交付。”
“你答应过什么？”
林放不说话了。
沈砚把模块连接往回放了一段。
顾沉舟察觉到读取，收紧权限。他的手碰掉了桌边的笔，白手套替他捡起来，没有碰他的接口。
“还查？”
“查。它把我挂在这里，总得让我看点东西。”
白手套把笔放到他手边。
“撑不住就停，不扣绩效。”
“这话让周成说。”
周成没抬头：“先解决冻结，给你双倍。”
沈砚保存了这段语音。
随后，他看见冻结申请后面附着的撤回条件。
没有解散董事会，没有删除意识。
只有一项待交付资产。
名称被遮住，所属计划却没有隐藏。
方舟。
沈砚没急着开口。他将净化请求也拉了过来。请求底部，同样留着一个撤销接口，收件人仍是林放。
顾沉舟给每个人算责任，却把停止的办法全交到了一个人手里。
它要的东西还没拿到。
沈砚打开公共频道。
“顾沉舟，你演了这么久，不就是想要‘方舟’的钥匙吗？别装了，摊牌吧。”
林放抬起头。
公共频道弹出半行字，又被删掉。
【钥匙……】
雷蒙盯住运行记录。他本以为沈砚在拖时间，没想到这句话让清理线程少了两条。沈砚从那点连接里，到底读出了多少？
新的文字覆盖上来。
【钥匙？我就是钥匙！我只是来取回我的锁！】
沈砚没有追问。
他只把那两个被关闭的线程保存下来。猜错了名称，猜对了交付对象，已经够用。
一份加密协议出现在公共频道。
【指定解密人：林放。】
【校验方式：生物特征。】
【禁止代理。】
周成看向林放。
“这回总不能说忘了密码。”
林放没有伸手。
秦晚先截断了协议的执行连接。
“只开阅览副本。解密不等于签署，授权不附带确认。”
她把限制逐条写进去，才让出接口。对方已经用过默认执行，她不打算让任何人再试一次。
林放按上识别区。
校验通过。
第一页展开时，他往后退了半步，碰到椅子，没坐下。
“主权移交协议。”
“移交什么？”白手套问。
“方舟计划的最高权限。一旦签署，就从我转到他身上。”
周成把工资页面关了。
“我们投了这么多次票，最高权限还在你那儿？”
“董事会管理运行。主权权限管理底层归属。”
“说人话。”
“他能撤销董事会。”
原始幽灵发来提示。
【该行为将导致现有管理协议失效。】
周成问：“你的意见呢？”
【不建议签署。存储费用尚未结清。】
“这回算得对。”
沈砚看着签署页，手指没有离开缴费记录。
他原本想拿到撤回条件，先保住服务器。现在条件摆在眼前，却要把所有人的去留交出去。
“林放，锁到底是什么？”
林放翻到附件。
附件没有打开。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雷蒙面前的通行记录接连变红。
【物理隔绝被突破。】
【对方持有高级别通行证！】
周成抬手锁门，系统驳回了请求。
门外有人停下，递进一张新的接收单。
这次没有委员会落款。
只有方舟计划的旧印章。
秦晚读到接收对象，手停住。
【待接收资产：林放。】
【资产用途：主权锁。】
公共频道跳出顾沉舟的消息。
【现在，可以交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