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源断了。
走廊里没有灯。周成手里的黑卡还亮着。
卡面写着一行字。
账户持有人：周成。
林放凑过来。
“哥们你这卡是AI自动认主吗？还会自己改名？”
“刚才还是未知。”沈若冰拿通讯器照着卡面，“五千万的收款账户刚多了一亿五千万。现在账户持有人变成了你。”
周成把卡收进衣袋。
卡是谁改的，他现在不问。三百八十七万还没收，雷蒙的两亿也没到账。
先收钱。
毒蛇队长撑着地面坐起。他看见黑卡，脸上的狠劲没了。
“黑金乌鸦卡……你怎么会有这个？”
周成翻开本子，拍在队长脸上。
“先结账。三百八十七万，刷卡还是转账？”
“你不明白这张卡代表什么。”
“我只看金额。”
“这不是钱的问题。”
“那更要结账。”
林放补了一句：“门、排风管、监控，还有地毯。地毯按面积算。”
队长看了他一眼。
林放往后挪了半步：“我只是帮忙记账。”
队长摸向腰侧。霍克抬枪。
“慢点。”
队长取出个人终端。屏幕上跳出付款页面。
一名队员按住他的手：“队长，行动经费不能动。”
“转。”
“这是雷蒙给的。”
“转。”
“转完我们怎么回去？”
“先活着。”
队员松手。
队长输入收款账户。屏幕上出现“周成”两个字。他停了停，按下确认。
通讯器提示：转账完成，三百八十七万。
霍克和韩雅都愣了。毒蛇小队就这么付了钱？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周成核对数字，在本子上划掉一笔。
他见过他们动手。他们不怕死，也不愿付钱。可周成拿出黑卡后，他们连争辩都少了。
韩雅靠着墙。
“他们怕的不是你。”
“卡比较方便。”周成说。
队长抬起头：“黑金乌鸦卡只发给清算组。持卡人开口，账就得结。”
“清算组是谁？”
“不能说。”
“那就不说。”
队长的嘴唇动了动，没再解释。
三年前，这张卡已经被列为失效。今天它在周成手里亮着，卡面还自己换了持有人。队长不想追究中间发生了什么，他只想让队员离开。
周成走到狂兽身边。
“到你了，你欠我一百万。刚才赌输了。”
狂兽撑起身体：“我赌的是他们能撑两分钟。”
“他们没撑到。”
“你把震爆弹踢回去了。”
“所以你输了。”
“按你的算法，赌局全是你赢。”
“你说赌了。”
“我没说赌什么。”
“我记的是门外的人。”
狂兽盯着他：“你这本子还能自己改内容？”
“卡都能自己改名。”
林放转过身，肩膀抖了两下。
狂兽本来要骂，看到队长已经转完钱，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改了个说法：“先欠着。”
“行。”
周成写下“一百万，狂兽”。
“我没有一百万。”
“你有五百万额度。”
“那张卡是我的。”
“账户持有人是我。”
“你拿我的卡收我的钱？”
“卡是你的，账也是你的。”
狂兽盯着卡，没再开口。
他刚才还想骂周成，现在只想离这张卡远点。雷蒙至少先开价，周成收完钱还要给他加账。
周成合上本子，指向毒蛇小队。
“霍克，带上他们，一起下去。”
霍克看了七个人一眼。
“带他们干什么？累赘。”
“楼梯黑，人多，探路方便。而且，他们弄坏了东西，得带去见业主。”
“你把他们当探路的？”
“他们熟悉这栋楼。”
“他们是来杀人的。”
“认路不冲突。”
霍克没再反驳。
周成敢让毒蛇小队走前面，说明他没把负三层当成普通埋伏。刚才那三颗震爆弹，周成处理得太快，霍克不想拿自己的判断去试错。
“枪留下。”霍克说。
队长按住腰侧：“没有武器，下去就是送死。”
周成看了他一眼：“你们有武器的时候，也没挡住我。”
队长卸下枪。
其他六人跟着交出武器。霍克把枪收走，顺便摸走了他们的弹匣。
七个人站在墙边，没有人说话。
武器被收走后，他们也放弃了反抗。他们不是没力气，刚才七个人还想冲进房间。
可黑卡亮着，队长也已经付钱。谁先动手，谁先被记进账本。
林放看着他们：“你们平时接任务，也收这么快？”
“闭嘴。”一名队员说。
“我问价。”
队长：“少说两句。”
那名队员看了眼周成的本子。三百八十七万已经划掉，下一笔还没写。他们终于明白，自己不是俘虏，是周成带下去的耗材。
周成听见了：“耗材也要走路。”
没人回答。
霍克看了眼七个人。他没有给他们上绳，周成也没有。黑卡和账本比绳子管用。
一个队员捂着耳朵：“我听不见。”
“走前面。”周成说。
“我耳朵还在响。”
“听不见更好，少听命令。”
林放没忍住笑了一下。那名队员回头，他马上收声。
“我是在配合。”
沈若冰从电脑旁站起来，拿着通讯器。
“雷蒙在负三层肯定有埋伏，电源被他控制了，我们下去很被动。”
“能恢复电源吗？”周成问。
“不能。主控被锁，监控也断了。门禁还在运行。”
她看向黑卡。
“这张卡的权限在上升。”
“什么意思？”
“刚才它只能收款，现在在读楼层门禁。负三层的权限已经开了一半。”
林放凑过去：“它还会自己开门？”
“我没有给指令。”
“那谁给的？”
沈若冰没回答。
周成拿出黑卡。卡面换了一行字。
负三层：待确认。
“先下去。”他说。
“雷蒙在等你。”沈若冰说。
“他给了两亿。”
“那是诱饵。”
“诱饵也要先付款。”
周成用鞋尖踢了踢队长的腿。
“你们队长知道路，也知道埋伏在哪。”
队长抬头：“我说了，你会放我们走？”
“到负三层再说。”
“你不会放。”
“那你可以不说。”
队长看着他的账本，最后站了起来。
“楼梯下到负二层，转角有两个人。右侧门后有枪手，左侧设备间有感应线。走左边能绕过去。”
“你走左边。”周成说。
“左边是死路。”
“你刚才说能绕过去。”
队长闭上嘴，走到楼梯口。
七个人排成一列。有人扶墙，有人按着耳朵。周成让他们隔开三阶，霍克押在最后。韩雅跟着沈若冰，林放夹在中间，狂兽走在周成身后。
狂兽走了两步，右手疼得停下。
“我也要走前面？”
“你欠一百万。”
“欠钱和走路有关系？”
“走慢了，利息增加。”
狂兽加快脚步。
楼梯里没有灯。队长走在第一位，刚下到第一个平台就停住。
“右边两个人。”
“你怎么知道？”周成问。
队长指了指耳麦。
“他们在换弹匣。”
周成把账本递给林放。
“拿着。”
“我也要收钱？”
“有人不付，提醒我。”
“我提醒谁？”
“提醒我。”
门前没有灯，队长伸手摸向门禁。
“没电。”
周成拿出黑卡，贴上感应区。
门锁亮了。
卡面上的字变成：
负三层权限确认。
队长回头看他，脸上的血色退了。
“你不是这张卡的主人。”
“它现在认我。”
“它不会认错。”
“那就开门。”
门内的人停下。扩音器里传来声音。
“谁？”
黑卡又换了一行字。
收款对象：雷蒙。
应付金额：200,000,000。
林放凑过来。
“哥们，这卡真有自己的想法。”
周成把账本夹在腋下。
“先开门。”
门内传来雷蒙的声音。
“周成，卡不是你的。”
周成按住门把。
“账是你的。”
门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