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术靴停在门外。
走廊里没有人说话。
霍克握枪的手收紧。他听过这个脚步声。
“毒蛇小队。”他说。
林放看向楼梯口：“雷蒙手下最能打的那批？”
“不是能打。”霍克盯着门外，“是专门杀人的。”
韩雅靠在墙边，右臂还在流血。她看了眼门口，又看了眼周成。
周成正在翻本子。
“这批人收费高吗？”他问。
霍克没回答。
门外传来扩音器的声音。
“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交出狂兽。我们只带走目标，不伤其他人。”
地上的刀疤脸抬起头。
“听见没有？”他喘着气，“你完了。”
旁边有人捂着腿，小声说：“别说话了，省点力气。”
“我就说两句。”
“你刚才也说两句，现在鼻子还没止血。”
刀疤脸闭上了嘴。
周成低头看了眼时间。
“狂兽是谁？”
林放指向墙边。
那里躺着一个身材很壮的男人。他的两只手腕已经被人接了回去，手法不太好，右手肿得发亮。刚才走廊里太乱，没人注意他什么时候醒的。
狂兽睁开眼，看了看四周。
地上躺满了人。
有人抱着腿，有人靠着墙，还有人正拿衣服堵鼻子。
他抬起头，花了几秒才看清周成。
“你干的？”
“不是。”周成说，“他们自己摔的。”
狂兽看了看弯掉的电梯门，又看了看墙上的凹痕。
“你把十几个人自己摔成这样？”
“你有意见？”
狂兽没说话。
周成走到他面前，抬脚踩住他的右手腕。
狂兽的身体往后一缩。
“现金带了吗？”周成问。
狂兽的额头很快冒出汗。他刚接好的手腕被鞋底压住，骨头发出轻响。
“你先把脚拿开。”
“现金。”
“没有。”
周成加了点力。
狂兽咬住牙，肩膀开始发抖。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知道门外是谁吗？毒蛇小队。雷蒙最精锐的人已经到了，你今天死定了。”
“你刚才也是这么说的。”
“我那是提醒你。”
“提醒收费。”
狂兽忍着疼：“年轻人不讲武德。”
“你们带刀来的。”
“赏金猎人不讲武德很正常。”
“那我也正常。”
狂兽的手腕又响了一下。
“等等！”他急忙说，“我身上有卡，里面有钱。”
“多少？”
“先把脚拿开。”
周成没有动。
狂兽盯着他，明白这人不是在谈条件。他从腰后摸出一张黑色卡片，动作很慢，生怕周成再加力。
周成接过卡，看了看。
“密码。”
“卡里没现金。”
“密码。”
“真没现金，只有额度。”
“额度是多少？”
“能刷五百万。”
周成收起卡片。
“先记账。”
狂兽看着他：“你拿我的卡记账？”
“卡是你的，账也是你的。”
“你这叫抢。”
“你们刚才说我是目标。”
“目标不能收钱。”
“现在可以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
三下。
间隔固定。
霍克抬起枪，对众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扩音器再次响起。
“里面的人，考虑清楚。狂兽值五千万。雷蒙先生愿意留下他的尸体，其他人可以离开。”
“他不是说只带走目标吗？”林放问。
霍克看了他一眼：“现在改口了。”
“行情变得挺快。”
“雷蒙不想让人活着出去。”
沈若冰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的权限记录。
“地下停车场的出口都关了。电梯停在负三层，楼梯口也有人。”
周成问：“门能撑多久？”
“如果他们用爆破装置，不到一分钟。”
“那就涨价。”
林放侧头：“你还有心思涨价？”
“他们先破坏门。”
周成走到门边，隔着铁门喊：“五千万现金。”
门外没有回应。
周成又喊了一遍：“要人拿钱。少一毛都不给。”
狂兽躺在地上，喘气都停了一下。
毒蛇小队的人也没有马上说话。
几秒后，扩音器里传出一声冷笑。
“你以为自己有谈条件的资格？”
“有。”
“凭什么？”
“你们要他。”
周成回头看了狂兽一眼。
“他还没死。”
狂兽骂了一句：“你能不能别拿我做买卖？”
“你值五千万。”
“那是雷蒙开给我的悬赏！”
“现在是赎金。”
“你改得倒快。”
“市场在变。”
门外的人似乎在确认位置。
霍克抬头看了看排风管道。
“周成，别让他们进来。毒蛇小队习惯先封退路，再近距离清场。”
“他们有几个人？”
“至少八个。”
“能撑几分钟？”
霍克没有说话。
他见过毒蛇小队动手。那几个人不靠人数，靠配合。门一开，里面的人不会有第二次开枪的机会。
“最多两分钟。”他说。
周成看向狂兽。
“赌不赌？”
狂兽的手腕还在他脚下。
“赌什么？”
“门外的人能撑几分钟。”
“你是不是没听清？他们要进来杀你。”
“我问你赌不赌。”
狂兽咬牙：“赌了又怎么样？”
“你赢了，少收你一百万。”
“我输了呢？”
“加一百万。”
“你这是赌钱吗？”
“你有别的东西？”
狂兽不说话了。
扩音器里传出命令。
“爆破强攻。”
霍克脸色变了。
“找掩护！”
铁门下方出现三颗黑色圆罐。
它们顺着门缝滚进来，停在周成脚边。
林放看见圆罐，转身就往墙后扑。
沈若冰把通讯器扔到桌上，双手捂住耳朵，整个人缩到电脑下面。
韩雅抬起左手，抓住霍克的衣领，把他拽到墙边。
狂兽还躺在地上。
他看着那三颗圆罐，想往后退，手腕却动不了。
“喂！”他喊，“先把我扶起来！”
没人理他。
周成低头看了一眼。
圆罐上的指示灯正在跳。
他把手里的垃圾桶盖插到门边，又伸脚踢了一下。
第一颗圆罐往旁边滚。
周成蹲下，拿桶盖边缘压住第二颗，往排风管道方向一扫。
圆罐撞到墙角，弹进管道。
第一颗也被他推了进去。
第三颗刚停稳，周成抬手拍在上面。
圆罐沿着地面滑过，撞开排风管道的铁栅，钻了进去。
“你在干什么？”狂兽喊。
周成把栅栏扣回去。
“退货。”
门外的人还在等动静。
毒蛇队长站在铁门后，手指按着耳麦。
三秒。
五秒。
没有爆炸。
“装置失效？”旁边的队员问。
队长刚要回答，头顶的换气口传出声响。
排风管道另一头接在走廊天花板。
三颗震爆弹从换气口滚了出来。
第一颗落在队员脚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
“散——”
声音没说完，震动在走廊里响起。
门外传来连续的巨响。
队员的喊声混在一起。
有人撞在墙上，有人摔下楼梯，还有人按着耳朵趴在地上。
铁门跟着晃了几下。
林放从墙后抬起头。
“结束了？”
周成走过去，把手放在门把上。
“还没收费。”
他一脚踢开铁门。
门板撞在外面的队员身上，那人刚撑起身体，又倒了下去。
走廊里躺着七个人。
两个人捂着耳朵，嘴里说不出话。一个队员的头盔掉在远处，他爬了两步，抓住墙角才停下。还有一个人坐在楼梯边，手里的枪滚到了台阶下面。
毒蛇队长跪在门旁。
他耳边全是声音，视线也没有对准。队员的装备散落一地，爆破装置还挂在他腰上。
周成走到他面前。
队长抬起枪口。
周成用桶盖压住枪管，往下一按。
枪口撞在地上。
“别乱动。”周成说，“刚才差点打坏我的门。”
队长张嘴，没能发出完整的声音。
周成从外套口袋里拿出小本子。
他翻到新的一页，站在满地的人旁边开始记账。
霍克走出门，看了看走廊。
他带过很多任务，也见过不少高手。可他第一次见有人把震爆弹扫进排风管道，还能在爆炸后出来收账。
这不是胆子大。
这是他根本没把对面当成同一类人。
“你真要收钱？”霍克问。
“排风管坏了。”
周成指了指天花板。
换气口已经掉下来，管道里冒出几块碎片。
“这个按抢劫算。”
毒蛇队长捂着耳朵抬头。
他终于听清了周成的话。
“你说什么？”
“刚才谁先付钱？”
队长的脸上沾着灰，耳边有血流下来。
“你袭击了雷蒙的人。”
“是你们先扔东西。”
“那是震爆弹。”
“我不管它叫什么。它进了我的房间。”
“那是雷蒙的楼。”
“雷蒙把楼租给你们了吗？”
队长没有回答。
周成在本子上写下一行。
“毒蛇小队七个人，破坏门，破坏排风管，震坏三台监控。还有地毯。”
他抬起头。
“谁先付钱？”
队长盯着他。
周成把本子递到他面前。
“你是队长，先来。”
“你会后悔。”
“这句要不要也记账？”
队长闭上嘴。
周成算了算，把数字写在最后一行。
“总共三百八十七万。”
林放从后面探出头：“刚才不是三十七万吗？”
“他们用了爆破装置。”
“所以涨了十倍？”
“七个人。”
“这和人数有关？”
“人多，损坏的地方多。”
林放看着满地的精锐队员。
“你这个算法，雷蒙知道吗？”
“他马上就知道。”
沈若冰坐在门口，重新拿起通讯器。
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地下三层的权限正在被强行接管。
她看了两秒，抬头说：“雷蒙关闭了所有电源。”
走廊里的灯灭了。
电脑屏幕也黑了。
通讯器里只剩一条新消息。
雷蒙发来的。
“周成，来负三层。我给你两亿。”
周成把本子合上。
“现在变两亿了。”
霍克问：“你还去？”
周成转身看向楼梯。
“他说给两亿。”
狂兽靠着墙坐起来，手腕还在发抖。
“你真信他？”
“不信。”
“那你去干什么？”
“收账。”
周成走到楼梯口，停了一下。
沈若冰看着黑掉的屏幕，补充道：“还有一件事。”
“什么？”
“那笔五千万转账的收款账户，刚刚又多了一笔钱。”
“多少？”
“一亿五千万。”
周成低头看向手里的黑色银行卡。
卡面上浮出一行新的提示。
账户持有人：周成。
可他从没开过这张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