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弋三天里见的最后一个人是陈文生和陈文唐。
俩人主动找来的。
陈文生在前，拉开门对景弋灿然一笑，“满京都传遍了，听说你不止要接霍都的案子，还要无、罪？”
景弋点头：“是。”
陈文生倚靠门：“你就不怕吗？”
景弋挑高眉：“怕什么？”
陈文生微晒。
果然。
景弋是有备而来。
转念一想觉得也对。
毕竟他做律师不是一天两天了，不会不知道他找这些人后，京都和南城的系统人员会变得暗流涌动，背地里小动作不断。
想必，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
不然也不会安然坐在这，还把自己女人亮在众人面前，一点也不避讳。
陈文生朝前走了几步，一眼看见日料桌子下漏出了一团黑。
脑袋枕着景弋的腿，看方向，脸埋在景弋怀里。
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被西服盖住，只剩下漆黑像是海藻的发松松散散在身侧。
陈文生：“舒玥？”
景弋额首，手把舒玥的耳朵捂上了。
陈文生走近。
后面跟着人高马大的陈文唐，对景弋点点头，和陈文生一起在对面盘腿坐下。
陈文唐是出了名的人狠话不多，陈文生算是他的发言人。
陈文生腿屈起敲了敲桌面，“这杯茶请过多少人了？”
“你们是第十二个。”
“感情我们俩还得喝一杯。”
“你们不在我要请的人之内。给一杯是因为我欠你一个人情。”
陈文生点头，冷不丁冒出一句：“能不翻吗？”
陈文唐前几年犯了个大错。
年逾三十却依旧在底层徘徊。
因为性子犟，沉默不苟言笑，而且不会来事。
即便是陈家的孩子，这么多年也一直没往上升。
陈文生说：“我哥有个对象，非要他升职才肯和他结婚，我觉得她不是个好……善茬，但奈何他喜欢，戒指都准备好了，就等这次……”
陈文唐打断：“算了。”
陈文生皱眉：“哥，他根本翻不了，与其闹这么一场，让你那情敌再借机算计到你八百年都赶不上他，不如……”
陈文唐：“他翻得了。”
景弋道：“的确，我翻得了。”
陈文生泄气了，蔫蔫道：“行吧。能翻也好。”
陈文唐说：“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景弋挑高眉。
陈文唐：“我和霍都认识，他那人本性不坏，吃喝玩乐样样沾，也在道上混不假。但从没真正的犯法，如果不是被逼到绝路上，不会这样做。”
在陈文唐心里。
还一个人的青白远比升职结婚重要。
虽然错过这次，她可能等不下去了。
陈文唐认真道：“这个案子想翻没这么简单，我应该可以帮得上你。”
霍都的虐、杀案板上钉钉。
陈文唐看不出哪有能翻的法子，想竭尽全力出份力。
景弋目不转睛的看了他一会，把舒玥的耳朵捂严实，开口：“让陈文锦离我的人远点。”
场中瞬间一静。
景弋接着说：“他喜欢我的人了，我心里不舒服，想收拾他，连带着收拾你们陈家，让他离远点，你们陈家还会受牵连，但我可以还你一个大礼。”
陈文唐和陈文生同是一怔，接着双双气笑了。
陈文唐道：“感情这个事情我左右不了。”
景弋脸沉了。
陈文唐说：“但如果你们结婚了，这件事也就结束了，陈家家教在那放着，文锦会克己守礼。”
景弋不答，眼神暗沉依旧。
陈文唐说：“我以陈氏这一辈长子的身份向你保证。”
景弋沉默良久，额首：“好。”
陈文唐到底是难以置信：“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些吗？”
景弋点头：“是。”
陈文唐：“好，我再多说一句。”
“你说。”
“霍都的案子你确定要接了，可霍都那边，还不知情。”
屋里瞬间一静。
陈文唐说：“你该去见见霍都了。”
俩人走后很久。
舒玥呜咽了一声，手从西装里伸出来，把外套掀开，手臂长圈，揽着景弋的腰，整张脸埋进他怀里小声嘟囔：“景弋……”
景弋回神，摸了摸舒玥的脑袋：“醒了？”
“恩。”舒玥闷闷的说：“结束了吗？”
“恩。”
舒玥从景弋怀里探出脸打了个哈欠，眼神微错，和景弋对视上了。
舒玥眨眨眼，爬起来。
脸上覆了一只微凉的手，轻轻的碰舒玥的脸。
舒玥：“我脸上有什么？”
“印子。”景弋碰了几下，手朝下握住舒玥的手：“饿了吗？”
舒玥目不转睛的看了他好大会，嘿嘿笑了笑，朝前爬直接爬到景弋怀里，腿分开，手圈着他的腰，脸整个埋进去：“抱抱去吃饭。”
景弋把舒玥抱起来：“回家。”
舒玥晚上很明显的感觉出景弋心情不佳。
因为抱着她的手一丁点都没松。
紧紧的，像是很没安全感。
舒玥没问，在隔天景弋去洗手间后给陈文生打电话：“景弋是今天是去看霍都吗？”
电话对面静一静：“你昨天装睡啊。”
舒玥微怔：“什么意思？你昨天来了？”
陈文生：“他九点到。”
舒玥抿唇：“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不能！”陈文生语气很冲：“老子找他帮个忙都不行，我为什么要帮你的忙。”
舒玥没说话。
陈文生：“算了，你说吧。”
“景弋去见霍都会让我在外面车里等他，他进去后你能拖延个十分钟，让我和霍都通个电话吗？”
“你干什么？”
“我怕霍都说话刺激他。”
大概是越拥有越后怕。
舒玥不敢想，却偶尔还是会想起那次的护城河。
景弋在幽绿的河底和她对视的那个眼神。
空空落落的，像是什么都没有。
舒玥在医院听见景弋答应霍都去死时很震惊。
但骨子里并不信。
后来却不得不信。
霍都说过的话，她说过的话，对景弋的伤害很大很大。
舒玥想让霍都给景弋道歉。
就算不道，也不准，更不能再刺激她的景弋。
陈文生答应了。
舒玥挂断电话，蹦到从洗手间出来的景弋身边，踮脚：“抱抱。”
景弋伸长手，由舒玥蹦到他怀里，腿分开盘住他的腰。
景弋凑近吻了舒玥一下：“待会我去见霍都。”
“那我呢？”
“在车里等我，别怕，车旁边我安排了十几个人守着你。”
舒玥笑笑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