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弋进警局,一眼就看见了舒玥。
红白碎花长裙,长发齐腰,白色的坎肩,搂着膝盖,脸埋在里面,看不清眉眼。
却看见脚和那晚一样,光溜溜的。
大概是因为白天的缘故,看着又比那晚脏,而且上面血迹更多,隐约的,好像还有玻璃碴子。
准备来说不止是脚上,头发上也有。
景弋多看了两眼,没叫她,上前签字,走近舒玥,“走。”
路斯年打来电话,说舒玥在警局,要见他,路斯年不来,她什么都不说。
路斯年在外地,来不了,给景弋打电话,让他处理。
私心来说,不烦景弋,算是懂事。
但景弋莫名的心里很不爽。
语气跟着恶劣:“走。”
舒玥从膝盖中抬头。
眼睛红肿,额角和脸颊一侧,有一道浅浅的血痕,不严重,但看着挺可怜。
景弋:“下来。”
舒玥:“路斯年呢。”
景弋:“下来。”
“我要见路斯年。”舒玥一字一句:“我要见路斯年。”
景弋转身就走,到外面掏出根烟点燃。
半响后踩灭烟头,抬脚进去,舒玥还是那样。
在铁凳子坐着,脸埋进膝盖里。
景弋插兜冷酷:“路斯年去外地了,没有三天回不来,如果你一直在这等着,你脚和脸上的伤口会发炎流脓,聪明人的做法,是现在跟我去医院。”
舒玥直勾勾的看着他:“景弋……”
景弋恩了一声。
“虽然我没说,但你知道我被堵在了酒店里,而且知道堵我的人是谁,对吧。”
“恩。”景弋淡道:“唐晓晓的哥哥。”
舒玥想忍的,没忍住,眼圈红了:“出去。”
舒玥手指着门口:“出去!”
景弋冷笑:“愚蠢。”
说完转身就走。
在律所忙碌到深夜,睨了眼手机,打给小宋:“她还在那吗?”
“是。”小宋语气带了好笑:“您走了一个小时左右吧,她点了二十多杯奶茶送人,警局里不但没人赶她,还来了个人帮她处理脸上的伤口,帮她出去买了双拖鞋,一下午都笑嘻嘻的,一点不像从四楼跳下来的人,没心没肺的。”
景弋直接把电话挂了。
凌晨两点。
在车里抽了根烟,开去警局。
进去一眼看见了舒玥。
还在原处坐着,但是睡着了,身上披了个毯子。
景弋走近看了眼,想踢一脚凳子把她叫醒。
最后没踢,弯腰把人抱起来。
不过刚抱起来,怀里的人醒了,支吾一声,不止挣扎,还要说话。
景弋捂着她的嘴冷训:“信不信,我把你送去给唐晓晓的哥哥,唐子谏。”
舒玥闭嘴了,缩在景弋怀里不说话。
景弋和警局打了声招呼。
抱到外面放她下来,让她自己走。
舒玥没说什么,一瘸一拐的朝着景弋的车走。
景弋看着她裙摆下面若隐若现,肿的老高的脚踝,皱眉没说什么,跟在后面。
等舒玥上了后座,开车带着人去医院。
舒玥脸上的伤口处理了,但是脚上的没有。
因为穿着拖鞋走路了。
扎在表层的玻璃渣子,不少进了脚底。
坐在急救室的凳子上,脚抬起任由医生处理,紧紧的咬着唇,疼到额角出汗,一言不发。
景弋多看了两眼没说话。
等上了药,弯腰把舒玥抱起来出去,丢进车里。
开车回去的路上开口:“愚蠢。”
舒玥靠着车窗沉默。
景弋从后视镜看了眼,抿唇片刻说:“你完全没必要跑。”
舒玥淡淡的:“那屋里有三个男的,加上唐子谏,四个,不跑,等着被抡吗?”
“他不会碰你。”
舒玥说:“是吗?”
语气冷冰冰的,带着讥讽。
景弋颦眉不悦:“你是我公开的女朋友,就算不值钱,依旧是,给他十个胆,他也不敢碰你。”
“那为什么他妹妹能碰。”舒玥说:“你说过,唐晓晓有个哥哥,很疼她,这次是她让他来的,你马后炮说他不会碰我,景弋,我不是傻子。”
景弋:“他找上你和唐晓晓无关。”
舒玥看向景弋开车的后脑勺:“那和什么有关系?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他为什么要堵我,还有……”
舒玥深吸口气,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来?路斯年说过,唐少爷什么都不怕,唯独怕你,你为什么不能来找我,如果你说你忙,可以,你忙到明知道唐晓晓什么都能做出来的哥哥在堵我,说句别的话,威胁,难听的,让他收敛点都行,不过占用你几秒钟,一句话的时间,有这么难吗?”
景弋蓦地踩了刹车,侧脸看她,眼神冰冷。
舒玥:“咱俩能不等到一个月,现在分开吗?”
景弋:“江堰出来了,如果你保证江堰对你做什么,你都不会来烦我,就可以。”
舒玥眼圈立刻就红了。
憋了憋,没憋住,脸埋进膝盖里沉默的哭。
景弋回头重新开车。
从后视镜看了眼舒玥哭到颤抖的单薄肩膀。
皱眉开口:“唐子谏沾上一个官司,对方的辩护律师……我认识,我不能去找你,一旦去了,会导致事情生变,简单的事会变得很麻烦。”
景弋加重语气:“还有,唐子谏没有胆子碰你。”
舒玥一直哭,基本没停过。
景弋烦躁的颦眉:“有完没完。”
舒玥哽咽的停不下来:“景弋……”
景弋恩了一声。
“我什么都愿意做,你让我干什么,我都可以干,你帮我把唐晓晓弄走,行不行?”舒玥哭的声音沙哑:“帮我把她弄走,别让她再欺负我了行不行。”
景弋皱眉:“我说了,这件事和唐晓晓没关系。”
舒玥脸抬起来,哭的泪眼朦胧:“你说唐晓晓对你的价值远高于我,她什么价值,比我高哪了?”
景弋把车开进小区,到门口停下,解开安全带,回身看她。
舒玥唇角往下弯:“她能做的,我也能做,什么都能做。”
景弋说:“唐晓晓可以靠着家世背景还有她手黑,可以帮她滴水不漏善后的哥哥,把纠缠我的女人赶走,还我一片清净,你能吗?”
舒玥怔住。
景弋扯了扯领带,凉薄道:“你没家室没背景,更没一个手黑的哥哥,你没那个本事帮我处理那些聒噪烦人的女人,只会没完没了的给我找麻烦,舒玥,你于我的价值,比不上唐晓晓,我不可能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