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玥的笑一直维持到景弋走近。
想忍的，在家里就忍住了，还能面不改色的对景弋说‘爱’说‘喜欢’，说些乱七八糟的讨好话。
但生病真的很磨人。
舒玥脑子昏昏沉沉的，什么都有。
乱七八糟的闪过景弋说：“我把你卖了。”
闪过那个女孩断了线的泪水说：“只有他能救我们。”
闪过景弋冷酷无情没半分感情的说：“死了。”
说死了，像是在说。
我中午吃了颗圆白菜。
舒玥笑不出来了，脚尖朝后，竖起来贴着玻璃门。
摇摇晃晃几秒，站不住，扑通一下脚踩地。
唇角弯了又弯。
手抬起，手背遮住口鼻，呜咽一声哭了出来。
眼泪塞满的眼睛里全是惊惧和害怕，断断续续的说：“你……你离我远点。”
舒玥经常哭。
但都没有这次哭的可怜。
因为不是悲伤和憋闷委屈。
是害怕和惊惧。
舒玥很小声和惶恐的说：“你这个杀人犯，离……离我远点，求求你，离我……远点。”
舒玥单手背后。
另外一只手遮挡了口鼻。
整个人像是只走投无路的蚂蚁，一边说，一边一只朝着玻璃门上挤。
挤到固定的玻璃门被舒玥后背朝后推搡开三寸的时候。
景弋开口：“行了。”
舒玥不说话，泪眼婆娑的看着他。
景弋额首：“回去拿包，我送你回家。”
舒玥没动，维持原状。
景弋转身去拿包，再回头的时候，舒玥跑了。
小跑着下台阶。
景弋拎起包起身出去。
在台阶上看台阶下朝着大门跑的舒玥。
跌跌撞撞的。
拎着裙子跑两步，回头看他一眼。
眼睛被惨白的路灯照耀的很清楚。
恐惧。
景弋面无表情的下台阶。
一眼看见跑到门口的舒玥砰的一声，摔倒在地面。
很狼狈。
然后想爬起来接着跑。
却只是爬起来，扶着膝盖不动了。
景弋走近。
拽住听见他脚步声还想跑的舒玥的胳膊，朝怀里一带。
突然发现舒玥全身都在哆嗦。
手指微动。
舒玥手臂上全是冷汗。
景弋有点烦的颦眉，深吸口气：“她没死。”
舒玥哆嗦没停。
景弋弯腰把人抱起来。
察觉舒玥想反抗，把人变成扛在肩膀上，走去停车场丢上车。
上车后把锁锁上了。
启动车辆朝后座看了眼。
舒玥脑袋低着，长发覆盖了整张脸，让人看不清在想什么，却能看见她全身都在哆嗦。
景弋不冷不热的重复：“她没死。”
舒玥没说话，还是那样。
景弋烦了：“王婷没死。”
话音落地。
后座坐着的舒玥身子一软，倒在了后座。
景弋踩刹车，冷冷的：“别装。”
没人说话。
景弋皱眉侧身冷训：“舒玥，我很忙，没时间……”
景弋颦眉：“舒玥。”
舒玥晕倒了。
低烧，低血糖。
医生看舒玥昏迷中还在哆嗦不停的身子，皱皱眉，加了一句：“受惊吓过度。”
景弋没说什么。
在医生走后把病房门关上，在病床边坐下，半响后掀开被子接着掀开舒玥的长裙。
一眼看见膝盖因为摔倒淤青一大片。
景弋目不转睛的看了会，把被子盖上。
起身想走。
病床上的舒玥呢喃出声：“景弋……”
景弋挑眉。
舒玥喃喃：“别杀我……”
没前面整天的星光灿烂的‘爱你’‘爱你’。
景弋感觉无所谓，怕他的人不是一个两个。
但……
心里很不爽。
景弋烦遭遭的把被子拉高想走，半响后回来掀开被子把舒玥整个人都盖住，连整张脸都盖住，转身砰的一声摔门走了。
舒玥悠悠转醒看天花板出神。
昨晚的记忆像是倒退的潮水，一股脑的窜进脑海中。
舒玥在病床上蜷缩成一团。
不知道这个时候给景弋发条微信说‘爱你’会不会太过突兀。
但真的说不出来。
那个女孩……可是就这么死在了景弋的手里。
病房门被敲响。
舒玥侧脸看护士。
护士过来拔输液瓶，“下次万一再住院，你一定要找个家属过来陪床。”
舒玥哦了一声。
护士说：“昨晚我来查房的时候，你整个脑袋都被罩在被子里，我把被子拉下来的时候，你热的差点脱水了，睡相也太差了。”
舒玥怔了下。
她昨晚最后一个见到的是景弋。
舒玥搓了搓手臂上的汗毛发呆。
许是屋里太安静。
手机铃声炸响的瞬间，舒玥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拎起来看了眼。
瞳孔紧缩。
来电显示是——景弋。
舒玥捏的很紧，抿唇再抿唇，清了清嗓子，接了。
手不自觉的扣了扣被子角，喃喃的喂了一声。
景弋冷冷的：“出来。”
舒玥嘴巴开合半响，小声问：“去哪啊？”
“杀人。”
舒玥哆嗦了下，哦哦了两声。
景弋声音冰冷依旧：“出来。”
说完直接把电话挂了。
舒玥坐着发了个会呆。
从床上蹦起来，手忙脚乱的收拾东西想跑。
手机铃声再次响了。
舒玥挂断。
坐电梯下楼朝着大门跑。
到门口的时候，两米之处突然横出一辆车，直接拦了舒玥的路。
驾驶座的车玻璃下滑。
景弋冷冰冰的：“别蹬鼻子上脸。”
舒玥喉咙滚动，朝前走了一步，“我……我这不是来了吗？”
景弋：“上车。”
舒玥顿了两秒，拉开车门上去。
路上安安静静，一言不发。
景弋从后视镜看了眼她紧握的手，没说什么。
开车朝着郊区开。
舒玥看了眼周围，咳了咳，朝前一点，趴在中控区上：“景弋……”
舒玥低烧一夜，嗓子有点哑。
喊人的腔调除了软还加了种别样的性感。
景弋余光朝舒玥脸上扫了眼，淡淡的恩了一声。
舒玥：“我很爱你。”
“呵。”景弋冷笑。
舒玥：“真的。”
舒玥朝驾驶座的景弋靠了靠，眼神含情脉脉：“我为了你，什么都可以做的，上刀山下火海，全部的全部，我的心里只有你，全都是你……如果不是你心里只有聂明珠，我……”
“闭嘴。”
舒玥蔫蔫的闭嘴了。
看着车开近郊区密密麻麻的草丛里，眼圈红了。
手紧了再紧，小声说：“景弋，其实我这个人吧，挺可怜的，我八岁那年因为救个人，被个坏女孩拐进了人贩子窝里，九死一生逃出来，我爸妈没了，外婆是哑巴，小姨和姨夫还有我表哥对我特别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