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因为路难走,开始摇晃了起来。
舒玥看着不远处若隐若现的铁皮仓库,眼圈红透了:“景弋……你非要逼我和你……”
鱼死网破,我活不成你也去死吗?
这句没说出来。
因为铁皮仓库里冒出一个女孩,拎着一个水桶,摇摇晃晃的朝着外面走。
这个女孩,在舒玥浑浑噩噩的两天里,反反复复的出现,不停在脑海中晃。
然后没死。
出现在了这。
舒玥怔住。
车在铁皮仓库外停下了。
景弋从怀里掏出根烟点燃,淡淡的:“我一个小时二十万,你看着待,走前付钱。”
舒玥皱眉:“她不是死了吗?”
景弋:“下去。”
舒玥打开车门下去。
看见铁皮仓库里不止出现那个二十的姑娘,还出来一群小孩。
聚拢在一起,好奇的看着景弋的车,还有下来的舒玥。
舒玥从学长那拿到的是年前的新闻。
唐家洗白的一家金融证券公司这些年一直致力于慈善。
王婷和王力姐弟俩所在的晨光孤儿院就是受捐赠的其中之一。
晨光孤儿院在没有受到唐家捐赠前,是附近有名的孤儿院,受到的捐赠和社会上的捐款足以保证孤儿院自给自足。
被企业大范围的捐赠后。
晨光退出了自主受捐赠的孤儿院名单,把需要给了别的孤儿院。
可唐家对外大肆宣扬的每年上百万的善款却没有来过。
整整十年。
晨光孤儿院从收留孤儿上百人,变成只剩十几人。
去年,年六十五的院长妈妈收集了资料去上访,想要给园里的孩子讨个公道。
求救无门不说。
唐家为了给院长一个教训。
还切断了晨光孤儿院的水源。
自来水家家户户都有,就连公厕里都有。
可二十一世纪了。
晨光孤儿院遍寻整个南城,竟然连给孤儿院重新拉来水龙头都做不到。
水还好,大不了买桶去相隔两公里的公厕里接。
更致命的是上学。
孤儿也好,大山里出身的孩子也罢。
只有通过学习来改变命运。
可唐家怕晨光的孩子以后出去乱说,找人剔除了晨光孤儿院孩子的学籍,没有学校愿意收。
院长妈妈求救别的孤儿院。
想把孩子转过去,好歹让孩子有学可以上。
可只要是晨光孤儿院出来的孩子,任何孤儿院如今都不收了。
王婷那会已经上大学了。
她的亲弟弟,一起被晨光孤儿院收留的王力,也就是案件的受害人。
去年在高考前被取消了学籍。
王力成绩优秀,懂法知法,不愿意被别人这么压着脑袋的欺负,满世界的找人去投诉。
可却走到哪都被压到哪。
然后有一天。
从不喝酒的王力在唐子谏的酒吧里喝醉酒闹事,放了把火,烧死了酒吧里一个醉酒睡着的权贵,还有……晨光孤儿院的院长妈妈。
唐子谏酒吧的人一起指证王力放火杀人。
王婷带着孤儿院的孩子举着大字报去抗议。
却被唐家带起来的舆论,反控为晨光孤儿院的孩子都是白眼狼。
义愤填膺的网络喷子,成群结队的朝着晨光孤儿院发散自己自以为是的正义。
晨光孤儿院的孩子通通被打了忘恩负义的标签。
已经去世的院长妈妈家里被翻出了几百万的现金。
一夜间。
孤儿们的话再无人愿意听。
院长妈妈受万人唾骂。
孤儿院被撤销。
孩子在唐家的动作下,无人收留。
变成一个个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夜夜抱在一起哭。
要院长妈妈,要王力哥哥。
可院长妈妈已经受尽万人的唾骂长埋地下。
王力……被判无期。
冤枉。
舒玥刚看的时候,感觉冤枉的全身都发麻。
在二审没看到王婷的时候,全身上下的毛孔都像是挤在了一起,憋闷的舒玥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
这会看着人好端端的站着。
身边围绕的小孩们,穿的整齐的看着她。
一口气没上来,差点一脑袋栽下去。
手臂被扶了把。
舒玥侧脸。
景弋冷冷的挑眉:“出息。”
舒玥抹去额角的汗没说话。
远处王婷走近,喉咙滚动,眼底带着希翼:“你……你来有什么事吗?”
“给差点吓死的胆小鬼续个命。”景弋眼神不冷不热的朝着舒玥瞄。
舒玥有点尴尬,拽了拽景弋的袖子,想让他别说了。
景弋把袖子扯开,“看完走吧。”
说着转身要上车。
王婷朝前一步:“景……景律师,你就不能帮帮我们吗?”
景弋没理会,直接上车了。
舒玥看了王婷一眼,转身也想上车,手腕被握住。
错眼对上王婷从有点希翼变成死寂一片的目光,嘴巴开合半响:“我……”
王婷说:“对不起。”
舒玥:“啊?”
“那天我不该拿着匕首对着你,对不起,我……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我没想伤你,你不会伤你。”
舒玥:“没关系。”
是真的没关系。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舒玥从前因为反击不了,憋闷的心,看见现在的王婷和孩子们,那点憋闷散了点,只剩下淡淡的悲伤和无可奈何。
舒玥:“看开点,这世上没有人能世事如愿的。”
“你觉得这是如愿与否的事吗?”
舒玥微怔。
王婷强忍泪水:“这是活着人的命,死去人的清白,是……天理难昭,天道不公!”
舒玥无话可说。
王婷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拉着舒玥的手臂,“求你,帮我求求他帮帮我们好不好?就算不帮,好歹……让景弋把抢走的我的证据还给我。”
舒玥侧脸看向车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笔记本架在方向盘上皱眉在敲的景弋。
想说你真的找错人了。
找聂明珠还差不多。
想法冒出来,低低的叹了口气,聂明珠是唐家那边的,更不可能帮她们。
舒玥想摇头。
衣服突然被拽了拽。
低头,一眼看见一个瘦瘦的小男孩。
手里举着一个棒棒糖,小声说:“给漂亮姐姐吃。”
说着眼圈红了:“求漂亮姐姐帮我们讨回一个公道。”
舒玥眼圈立刻就红了。
嘴巴蠕动了会,摇头:“我真的……”
错眼,看向远处三五成群,睁大眼睛看着她的小孩。
婉拒咽了回去。
嘴巴蠕动了会,侧脸看车里还在敲笔记本的景弋。
转头问王婷:“那天你和景弋在商场七楼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