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柔僵硬一瞬，站在原地没能迈开脚步。
她的经纪人脸色已经相当难堪。
从一开始想给胡芊芊一点下马威，到最后只想保留一点最后的颜面。
却也做不到。
肖奈咄咄逼人的架势，让她们有些骑虎难下。
换成一般人，她们或许根本不会理会，直接就走了。
可眼前这人可是肖奈啊。
顾知柔轻轻摇晃一下经纪人的手，背对着肖奈，目光当中掺杂着一点恳求。
在那道柔柔软软的视线之下，经纪人无法拒绝，只好忍着不自在和那点怒火，低声开口：“……我们并没有放弃剧本的意思，这部影片，我们也是很期待的。”
话音落下，不见肖奈有任何反应，张以川也没有打圆场的意思。
经纪人一阵尴尬，顾知柔甚至都不好意思回头看一眼肖奈。
有些埋怨地瞪了一眼胡芊芊后，经纪人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道：“剧本方面……我们完全信赖导演和编剧的眼光，也确实是阿柔阅历不足，没有经历什么风浪，太过单纯，所以有些地方可能不理解，还希望导演您能多多担待，给她多讲解一下，至于修改……那肯定是不需要的。”
张以川得到一句保证，想着这件事也就算是过去了。
他正打算开口给台阶下， 就听肖奈冷冰冰地嘲笑：“快三十的人，还立单纯无辜的人设？这部剧的女主，并不是什么单纯的人，需要阅历和对生活的理解，如果你们觉得无法胜任，那趁早说。”
顾知柔有些难堪地咬唇。
她自认在圈子里和肖奈虽然算不上关系有多好，可好歹每次见面都是客客气气的，肖奈也认可她的水平，这才和她多次合作的不是吗？
至少圈子里，就数她和肖奈合作次数最多。
要不是肖奈对绯闻深恶痛绝，估计cp粉们早就狂欢了。
可今天不过是为着这么一件小事，肖奈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给她难堪，让她颜面荡然无存，也将两人关系拉扯到了冰点。
她多年来苦苦维系，自以为在肖奈心里有一个敬业女演员的好名声，没想到就这样被毁了。
唇角向下压去一个弧度，顾知柔埋着脑袋没说话。
经纪人心里也多少有些火了。
她崩在发作的边缘，咬着牙道：“是我说话没说清楚，我只是想表达阿柔可能不是一个有天赋的人，但她真的很努力，还请导演和肖先生给一个机会。”
肖奈靠在椅背上，骨节分明的指尖转动着笔，对张以川道：“我投资的作品，向来相信导演，不过这次，把演员的试戏片段都发给我。”
这是已经开始怀疑顾知柔的业务能力，打算亲自过过眼了？
他虽是投资人，但从没有干预过剧组的，这还是第一次。
顾知柔无法再假装沉默，愕然地回头望向他：“肖先生？”
肖奈没理会她，一句话就定下了今日的事情：“看过试戏，再决定她是否合适，今天就到这里吧。”
“好的。”
张以川看着要爆发的经纪人，又看一眼失落又难过的顾知柔，还是有些不忍心，开口给了一个台阶：“其实以顾小姐的演技，她的试戏片段是不用担心的，两位就安心回去吧，肖先生也是精益求精，想确认一下罢了。”
经纪人低低哼一声，扯住顾知柔，直接走了。
张以川松下口气，喝茶压了压惊，用一种十分熟稔的口吻和肖奈道：“你也是的，今天怎么这样为难人家小姑娘，看她都快哭出来了。”
“怎么，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肖奈神色不明地嗤笑一声，将手臂搭在胡芊芊的椅背上：“我们家芊芊不会哭，你就看不到她受的委屈？”
我们家……芊芊？
胡芊芊被这句话麻得起了一阵寒颤。
张以川“唉”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搞清楚事情原委。”肖奈冷冷提醒，“别给我瞎起什么软心肠，她们那是活该。”
要不是她们挑事，几人之间本可以安安稳稳地谈事情的。
张以川知道这个到底，可想到顾知柔柔柔弱弱的那张脸，还是会怜惜。
他下意识地看向胡芊芊，不自觉地做着比较。
不得不说，胡芊芊这种干脆利落的性格，也很有魅力，受委屈不慌不忙，头脑清晰，十分冷静又熟练地处理，似乎是已经被千锤百炼般。
也不知道都经历过什么。
张以川没法偏心，也就不说这件事了。
他拉着胡芊芊简单谈了下后续的细节，各方面确认后，就放他们离开。
胡芊芊有些疑惑：“您不用和肖奈谈吗？”
张导笑一笑：“早就谈过了，何况他今天不是你的助理吗？工作本来就是辅助你，不是来和我谈事情的。”
“我看他摆投资人的谱，倒是摆得挺大的。”
肖奈眯着眼睛看过来，张以川哈哈大笑。
……小没良心，也不想想他是为谁才多事，这会儿倒是吐槽起他来了。
轻哼一声，他倒是也没说别的。
和张以川分别后，两人离开绘春楼出来，坐上了车。
“回家？”肖奈懒淡地问。
“啊……”胡芊芊陷入几分迟疑。
说实在的，她在家里实在是不自在。
虽然过得舒适，可胡父胡母的关怀，还是让她无所适从，而若是全然不理会他们，胡芊芊又觉得愧疚。
似乎看出她的尴尬处境，肖奈漫声开口：“要不要去玩玩？”
“玩什么？”胡芊芊下意识就问。
“看你对什么感兴趣。”
肖奈翻弄着手机，似乎在找寻什么东西：“京城各大俱乐部，我都有会员，想去哪一家？或者去逛街也行。”
逛街……
他们去逛街，明天就会爆出头条了吧？
何况胡芊芊对于逛街并没有什么兴趣。
她思索一下，有点跃跃欲试：“那去……射击？”
肖奈滑动的指尖顿一顿，轻笑一声：“行。”
车子发动，助理挑出导航，熟门熟路地向射击俱乐部开去。
肖奈在手机上点几下后，就闭着眼睛靠在椅背养神。
一路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