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着？体验生活呀少爷。”
“这不发掘客户来了嘛。”
……
江沅进门的时候前台接待的小姑娘正在聊天，江沅随意打量了一下坐在前台吧椅的男……孩吧。
墨镜随意地挂在鼻梁上，有人进门也就是冷漠地撇了一眼。食指上挂着串钥匙，呦，看来门口那抢眼的奔驰大G就这位的。
满脸写着我就是牛逼不服你就打我，打不过我就用钱砸死你的。
看到江沅进门，李橙赶紧起身，“店长，应聘的。”李橙撇了撇嘴。
江沅点了点头看着吧椅上的人。
“呦，您可来了，我叫顾诚。”男人收起墨镜伸着右手。江沅友好地握了握，“里边说吧。”“好。”顾诚点了点头。
顾诚跟在江沅身后往办公室方向走，看到办公区顾诚还是惊了一下的。
他以为充其量除了前厅的形象墙吧台，饮水机还有几张接待客户用的小桌椅形象墙后边也就一个办公室。
看到十几个员工坐在办公区忙忙碌碌地打电话，翻文件夹他差不多已经想象到了这份工作有多有趣了。
几个人回头好奇地看了一眼，顾诚面带着微笑。
他二十多年人生，这是第一次应聘一份工作，未来的上司是前边皮鞋锃亮，西装笔挺的帅哥。
还挺不错的。
特别不错。
“坐吧。”江沅说，“这年头公子哥都流行出来体验生活吗？喝茶还是咖啡？”“茶吧，谢谢。”顾诚回答。
这个店长看起来……不大，讲话幽默，但是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稳重，成熟。
“沅哥，新来的？”“有点小帅～”“哪有沅哥帅～”江沅去拿茶叶，路过办公区小崽子们伸着头开始贫嘴。
“有客户吗？有客户吗？一个个的。这个月业绩别给我丢人啊。”江沅笑骂着进了办公室。
“我们这一行呀，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主要还是看缺不缺钱。”江沅接着热水看着顾诚笑了起来，“反正你肯定不缺。”
“可别这么说，我挺缺钱的。”顾诚笑了起来，“抽烟吗？”
江沅接过烟，“我还真看不出你哪缺钱了。”把茶壶和一次性纸杯放在顾诚面前的茶几上江沅坐回了办公桌。
他看着顾诚吐了口烟，“我爸让我自力更生来了，卡都停了。”顾诚说着又笑了起来，“你不喝啊？”
“我喜欢白开水。”江沅弹了弹烟灰，“累人，干的了吗？”
“试试呗。”顾诚笑了起来。“那你是今天熟悉一下还是明天过来？”江沅说。
江沅大概介绍了一下工作范围，时间还有待遇就把顾诚送走了。对大少爷来说都是些小钱，谁知道他能混多久呢，反正大少爷不能得罪就是了。
江沅其实挺不喜欢这些富二代官二代的，有背景的人他都不怎么瞧得上。
那种写在脸上的不屑挺让人不爽的，明明除了挥霍什么都不懂。
但是顾诚起码谈吐不让人讨厌，说话游刃有余。
想起王姐家那个酒池肉林的公子哥就头疼，昨天灌的酒还在胃里翻江倒海的。
江沅推开办公室的玻璃门，“怎么样了宝贝儿们，十五号了，我们这个月的业绩评选有希望吗？”
办公区一片唉声叹气的，刚一个个那点精神气儿瞬间耷拉下来了。
“沅哥，这月评选估计还得看你的，有你在业绩评选第一那必须是我们店呀。”一个皮肤黑黑的小伙子靠在椅子上竖着大拇指说。
“刘飞你少给我臭贫啊，”江沅指着刘飞，“这周每人三组带看都有谁没完成伸个手我看看。”
顾诚的手在方向盘上跟着音乐打着拍子，老爸的谩骂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长这么大老爸从来没有骂过他，因为一个外人当着爷爷奶奶的面指着鼻子让他滚。
大概在老爸心里，自己就是长成了一个那样不堪的人吧。
顾诚开着车在这条沿河的路上一直往前开，没有目的地，他不知道要去哪。
那个家，回不去了。那帮酒肉朋友还是算了吧，这事闹得这么大，估计都躲着看笑话呢。
他低头看了看方向盘，叹了口气。
“一百万一次性付款，立马卖。”顾诚说。
二手车行的小李给顾诚倒了杯水，“您稍微等一会。”
顾诚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果然，连家人群都被移除了。老头子真是……
“客户马上过来，您稍微坐一会。”小李挂着职业假笑看着顾诚。“嗯。”顾诚头也没抬。
烦躁，特别烦躁。亲爹呀，不如一个刚领回家没俩月的小狐狸精。
顾诚闭了闭眼，还真是狐狸精，那脸整的……门口刹车的声音拉回了顾诚的思绪。
一个四十多岁上下的男人推门进来，“小李呀，就门口那辆啊，真新诶呦。”
能不新吗，统共买了也才半个月，没捂热乎呢。
顾诚看了一眼男人，应该就是买主，一副暴发户的样子，脖子上的金项链感觉能把脖子压断，不过眼前这男人应该不用担心，也没脖子肯定压不断。
“徐哥，这是车主，没什么要求，就一次性付款，可以的话立马就能走手续。”小李说。
“没问题没问题。”徐哥伸着手，应该是想握手。
看着肥胖有点油腻腻的手，顾诚没忍心伸手，不知道怎么就想起江店长那双骨节分明手指纤长的手。
徐哥有点尴尬地笑了笑，顾诚也感觉到有点不太礼貌，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最近精神不在状态。”“没事没事。”徐哥笑着掏了张名片递给顾诚。
徐彪，名如其人。
顾诚很感谢他大老粗没问为什么这么新的车突然要卖掉，而且很痛快地直接全款打到了卡上。
过户手续办完，顾诚站在服务大厅门口深深吸了口气吐了出来，点了根烟，看着路边来来往往的人。
“月底谁不开单我就帮谁开瓢。”江沅手里夹着根烟靠在办公区的桌子边上。
“沅哥，求帮。”坐刘飞对面的李飞趴在桌上，对江沅伸着尔康手。
“你算了吧，沅哥帮你不如直接找董大姐。”刘飞说。
“哎哎哎，怎么又大姐上了，叫小董。”董姐在旁边笑着，“小江晚上开会吗还。”
“有事啊，有事你早下班，你不用加班听我开会。”江沅又抽了口烟，“小崽子们就不行。”
“闺女带男朋友上家里吃饭，得回去准备。”董姐说。
“诶呦好事啊，等着吃您闺女喜糖。”刘飞一说大伙开始恭喜上了，跟六月份拜早年似的，胡扯上了。
“可别起哄了你们，抓紧约客户吧，董姐你要早下班跟李橙说一声就行，我先出去了，晚上回来给你们开会。”江沅把烟捻灭往外走，无视背后一帮小崽子的怨声载道。
王姐今天回这边，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江沅开车往机场去。
有两年没见了吧，不知道王姐脸上的皱纹有没有多，王锡龄那小丫头长高了多少。
到机场时候江沅往机场大厅走的时候手机响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江沅不由得一阵烦躁。
江源还真是死性不改。江沅直接挂了电话，不能影响心情。
但是打电话的人感觉不到，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江沅把号码拖进黑名单。紧接着一个陌生号码就打了进来，顿时一阵怒火，“你丫没完了是吧？”
“呦，小江怎么这么大火气呀，我是你刘叔。”电话那头说。
江沅愣了愣，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刘叔，怎么换号了还？”
“以前那号三天两头骚扰电话就换了，叔就是想问你最近有啥好房子没？”
“那可多了，明天吧，明天我请你吃饭，到时候说。”江沅说，“哎好好好。年轻人别着急上火的，那明天叔等你电话啊。”刘叔说。
挂了电话手机来了条短信，陌生号码，看内容就知道是江源那狗玩意发的。
-没钱了，不给明天就去你店里
“cao！”江沅踢了一脚停车场的柱子，真他妈的摊上这么个哥倒了血霉。
江沅坐在机场大厅的椅子上登了网上银行转了两万过去。看了一眼航班信息，王姐的那趟飞机到了，江沅起身往往接机口走，人很多，他站在后边的位置。
电话响了起来，“我就在接机口，出来就能看见我。”江沅说。
王姐有没有一眼看到江沅不知道，江沅是一眼看到王姐了的。王锡龄那小丫头也出落成大丫头了，都要跟王姐一般高了。
“江叔你这个子也抻得太快了吧。”王锡龄站在江沅旁边踮着脚尖，“这什么时候能追上你。”
“你是没可能了。”王姐笑着说。
“小姑娘长那么高干什么，你才十三岁已经跟你妈一样高了，还不知足。”江沅架着王锡龄的胳膊给举了起来，“呦，真是长个儿了，马上抱不动了。”
“回去再抱吧，走走走。”王姐把小推车扔给江沅和闺女挽着胳膊往电梯走，江沅叹了口气推着小推车跟在后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