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意回到金盾苑,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觉得是那么冷。
她走到房间,坐在飘窗上,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辆,神色落寞。
这些繁华热闹早已与她无关,她的心,好空好空。
隔壁的房间中,肖凉站在阳台前,目无焦距的盯着远方。
今天一天,他都跟在温意的身后,看着她孤寂一人坐在长椅上,看她为了见长孙长林一面,漫无目的的等待着。
担心长孙长林回办公室时她不在,温意一天都不敢离开办公室门口半步,如果不是他实在看不过眼,委托护士把他买的饭菜递给她,她是不是一天都不吃不喝?
那个傻姑娘啊?为何总是那么不顾及自己的身体?
还有长孙长林,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能看出长孙长林对温意的情意,可为何,他如今却这么狠心的放弃她。
拿出手机,肖凉纠结许久,终于拨通了长孙长林的电话。
“嘟……嘟……嘟……”
“喂!”就在肖凉以为他不会接听电话时,那头传来他沙哑干涩的声音。
肖凉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问道:“谈谈?”
“二十分钟后,楼下烧烤店。”长孙长林扔下这句话,直接挂断。
肖凉并不意外他知道自己在哪,也更加确定长孙长林对温意的情意,只是,他到底在纠结什么?他如今躲着温意,是在折磨温意?还是在折磨自己?
当肖凉出现在烧烤店时,长孙长林已经到了。
昔日沉着冷静的男人,此时正拿着酒瓶,像个酒鬼一般,往嘴里灌着酒。
肖凉皱着眉头上前,弯腰坐到他的对面。
长孙长林几口将一瓶酒喝完,当看到坐在对面的肖凉后,狭长的凤眸闪过一抹凌厉,但最后,却全都化为苦涩。
“为什么?”肖凉拿牙把面前的瓶盖咬开,喝了一口后,开口问道。
长孙长林自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他仰头,看着天上明亮的半月,痴痴的笑着:“没有为什么,肖凉,好好对她。”
“我自然想好好对她,但她现在……爱的是你!”用力将手里的酒瓶放在桌上。
肖凉半撑着身子,微红的双目紧紧盯着面前的长孙长林:“你知不知道她爱的是你?你知不知道她今天在你办公室门口等了一天?长孙长林,你不是自诩爱她吗?你不是自诩不会成为第二个我吗?那你看看,你现在在干什么?你不知道她有胃病吗?你知不知道她一顿饭不吃肠胃就会难受?”
一声声质问,一声声咆哮,像是一把无形的暗箭一般,在长孙长林的心里撕开了一个个口子。
他痛苦的闭上眼睛,跟老板要了瓶白酒,倒了一杯,一口灌下。
辛辣的酒液灼烧着他的胸膛,辣的他眼泪都流了下来。
看着长孙长林此时的模样,肖凉只觉得怒火中烧。
他一把把他从座位上拽起,有力的拳头直接落在他俊秀的脸上:“说话!你TM的说话!”
“说什么?你想让我说什么?”长孙长林被打的偏过了头,但他却像是半点感觉不到疼一般,满脸苦涩的笑着。
“错了,全错了!我和温意从开始就是错的!是错的,哈哈哈!错的!”
身体无力的向后仰着,长孙长林目无焦距的看着天空。
嘈杂的烧烤店,人声鼎沸。
冷冽的寒风,灌进衣服里。
看着他颓败的模样,肖凉一把将他甩在椅子上,长孙长林颓然的靠在那里,只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个笑话。
曾经一直坚守想要知道真相,想要弄清楚妈妈当成到底发生了什么,想要弄明白囡囡到底是谁。
可……真相竟让人如此难以接受?真相竟如此令人绝望!
“囡囡!囡囡!”一遍一遍喊着她的RU名,长孙长林眼中滑下绝望的泪水。
肖凉就站在他的身边,自然听清楚了他在喊什么。
“囡囡?”他知道谭雨涵一直在喊温意囡囡,也大概了解谭雨涵的一些过往,但……温意和囡囡有什么关联吗?长孙长林明明那么喜欢温意,为何要放弃温意?为何他现在如此痛苦?
错了?什么错了?为什么错了?
有什么东西从脑海中划过,但划得太快,在肖凉想要抓住时,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肖凉,你知道囡囡是谁吗?”没有让肖凉等太久,长孙长林已经开口。
辛辣的液体从喉咙划过,难言的苦涩,却不及心间的千万分之一。
“二十五年前,我妈妈失踪了!爸爸、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动用所有关系寻找妈妈。可妈妈就像是凭空消失一般,杳无音信。”
白色的液体注入杯中,长孙长林一口闷下。
寒风吹过,他的脸色变得通红。
“五年后,江家的人在汽车站发现疑似妈妈的人,爸爸亲自赶往汽车站,他将当时形容狼狈的妈妈带了回来,细心呵护。只是,妈妈却再也不是过去的妈妈了,她变得又疯又傻,嘴里总是嘟囔着两个字:‘囡囡。’”
一杯杯液体下肚,周围的客人一波波离开,一波波光临。
长夜漫漫,长孙长林悲凉的声音飘进肖凉的耳中,他的眼神由最开始的漠然变成现在的震惊。
“我在温意家的老宅发现了这张照片,那天夜里,我梦到妈妈带着温意在院里玩耍,我听到温意脆生生的喊我哥哥,我看到那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变成了温意。从江城回来后,我痛苦纠结,迷茫不知所措,我把照片交给爸爸,让爸爸调查温辰雄。其实我可以更早的把照片复原,更早的让人调查温辰雄,但我不敢。”
“肖凉,我从没想过这么荒唐的事会发生在我的身上,温意是我长孙长林这一生唯一爱过的女孩,我喜欢她,我想和她生死与共,想和她柴米油盐酱醋茶,想和她看雪花漫漫,与她看尽落叶缤纷。可老天,却偏偏和我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
心里好痛,长孙长林捂着心口。
天地没变,万物还在它的轨道中运行。
可他的世界崩塌了,他的小意,变成了他的妹妹。
多么荒唐,多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