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千寻见她缓步朝自己走来,依旧一脸悠闲,早在她盯着她的菜发呆时,她就料到她会亲自来检查一番才会放心的。
像她这样处心积虑的人,定是步步为营的。
“你这菜,这样就算是完成了?”严青香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对啊,奴婢只会这么做。”月千寻坦然的应道,眼底一片清明。
严青香听闻后,收回视线,转而看向面前的菜心,上面覆盖的那层厚厚的盐已经融化,整盘菜只有那星星点点的芝麻作陪衬,怎么看怎么寒碜,委实上不了台面。
不管是卖相还是味道,都不能与她所做的相比,这次,她绝对会胜出的,而且是碾压式的胜出。
严青香眼底的得意已经无法掩盖,嘴角的笑意也越发的放肆起来。
轻飘飘递给月千寻一记胜利者的目光之后,她转身朝着柳儿行去,柳儿此时已经将酱汁给淋到了软趴趴的泛黄的菜心上。
柳儿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步完成,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刚准备放下手里调汁的碗,便听到了严青香的声音。
“都做完了?”她问着,眼睛却是看着盘子里的菜品。
酱汁因为没有将水和生抽的比例弄好,导致生抽过多,黑黢黢的浇在泛黄的菜心上,很是突兀,又因为芝麻没有过油,苍白的洒在菜心上,更显得这盘菜死气沉沉,看着就倒胃口。
严青香嫌恶的收回视线,冷声道:“把盘子四周处理干净,莫污了冷大人的眼睛。”
“是,奴婢这就擦。”
柳儿忙碌的同时,严青香也回到了她的位置,一炷香的时间也随即到来了。
内堂里。
掌事嬷嬷看着香炉里的香已经燃尽,笑着开口道:“冷大人,时辰已经到了,老奴这就让她们带着各自的菜品给您品鉴。”
“嗯,去吧。”冷睿淡然的应道,一脸漫不经心。
掌事嬷嬷得令后,站起身朝着厨房的方向行来,刚踏进厨房,眼神便迫不及待的落在三人灶台上的菜品上。
待看到自己侄女的成品碾压其余二人的时候,心下大悦,脸上也浮现出少有的温和之色。
“时辰到了,端着各自的菜品随我去内堂。”
“是。”三人躬身应道。
掌事嬷嬷先一步在前面带路,严青香依旧在最前方,柳儿居中,月千寻押后。
三道菜悉数在长桌前摆放好,三道菜的制作者也各自站在菜品后面,等待着最后的甄选。
冷睿在菜品前驻足之后,装作很仔细的观看着菜品,逐一巡视之后,才抬目看向做菜的人。
不得不说,严青香的菜品在卖相上完全能碾压另外两人,尤其是中间那盘黄色中还带着黢黑酱汁的菜,看着就没胃口。
好在,这道菜并不是她做的,否则,一会儿要想睁眼说瞎话都难。
“这道菜可以直接淘汰了,看着就难以下咽。”冷睿指着中间柳儿做的菜说道。
“奴…奴婢遵命。”柳儿紧张的应道,端着菜疾步离去。
冷睿继续拿起一旁的筷子和碗,从严青香的碗里夹了一点菜叶,放入嘴里品尝。
咸淡适中,菜心爽脆,似带着淡淡的鲜味,的确可口。
冷睿品尝的时候,掌事嬷嬷与严青香均是高度紧张的,俩人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他的脸,眼神带着浓浓的窥探,打定心思不放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
奈何,冷睿素来以冷面示人,从不会在脸上表现出多余的情绪,她们想看也看不出什么有用的。
咽下严青香所做的菜心之后,冷睿含水簌口之后,将筷子伸向月千寻所做的菜品上。
他先是看了一眼面前的菜,比起严青香那盘的确差强人意了些,寡淡的紧,不过,他还是相信,这菜想来还是有可以品评的地方。
他一点戒备都没有的,夹起一整根菜心,送入嘴里,数量是品尝严青香菜品时的一倍。
菜心入口的第一时间,一股刺激的咸味便四散开来,狠狠的撞击着他的口腔。
咸,咸到让人怀疑人生,她这是炒盐给他吃吗?
眼神不经意间飘到了她的脸上,正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神情,冷睿立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这丫头摆明是故意的。
冷睿不但要极力压制着心底的怒火,还要极力的崩住快齁死的表情,生硬的将菜心整个吞下,嚼都不带嚼一下。
若不是殿下有令要带她回宫的话,他现在就想一掌拍死她,该死的女人,委实可恶。
冷睿的镇定,让严青香惊疑不已,她可是知道月千寻这菜里都放了什么的,因此,当冷睿品尝时,她的眼睛就像是钉在他脸上一样,就等着看他品尝后的反应,最好还能怒斥一顿月千寻。
可当他看到事情并未如她所愿时,懵了,为何这么咸的菜,冷大人竟然毫无反应,难不成他没有味觉吗?
掌事嬷嬷自然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只是在看到他连尝两道菜之后,都是同一个表情时,心下开始忐忑起来。
“冷大人觉得,哪道菜较为出色?”掌事嬷嬷忍不住试探道。
“你这菜是如何做的?”冷睿继续问询着严青香,自动忽视了掌事嬷嬷的问话。
他现在整个嘴里都咸的要干涸了,不需要说的废话自然不会多说一句,他只想早些结束这场戏,离开这里,猛灌水。
“回禀大人,奴婢只是用了最普通的做法,只是在最后浇汁的时候,加了些高汤做最后的勾芡,让菜心保持最新鲜的口感。”严青香自豪的应道。
“你的呢?”他转而问询着月千寻,心底怨念,面色却平静。
“奴婢只是简单的将菜心烫熟,放了盐和芝麻,仅此而已。”月千寻实话实说道。
说到‘盐’这个词,眼底似带着恶趣味的笑意。
她虽然面上很平静,但心底却有着很多的疑惑,她很想知道为何他没在被齁到的第一时间,就找自己发难,将自己淘汰出局。
“行,就是你了,随我回东宫任职。”
冷睿也不多言,冲着月千寻畅快的说出了最后的结果,干脆到令人发指。
“啊?”
在场的三人,均不约而同的发出了惊叹声,声音最大的非月千寻莫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