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的重要性,就是要让孩子们有所畏惧。
三个小团子这次是幸运,遇到的是一个善良的大姐,但不能保证下次遇到的就是个好人。
顾如烟不敢让孩子们有丝毫侥幸的心理,一定要让他们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厉符骅一直扮演着慈父,但这一次,没有去充当好人,他让小团子们罚站了一整天,才肯他们坐下来。
晚上的时候,顾如烟拎着行李又回到了别墅。
小团在旁边欢快的跳着,顾如烟感受到了这份喜悦,亲自做了他们爱吃的草莓小蛋糕。
吃了东西,出去散步,溜完小团子回来,她和厉符骅约法三章。
“分房睡。”顾如烟咕哝。
“可以。”
她又道:“我们各过各的。”
“行。”
最后再加一条,“不许搞偷袭。”
“我会记得锁门。”厉符骅一本正经地回答。
顾如烟被噎住,呃……
想到他确实比较秀色可餐,于是她默默的拖着另外一个行李箱,拉着自己全部的家当,来到了客卧。
分手不行,她认命地接受现实,但结婚是永远都不可能的。
第二天下午赵系理跑过来,瞧见小团子们安然无恙,他松了口气,四个小孩鸡同鸭讲,坐在玩具房里聊天。
“我爸爸坐牢了呵呵。”赵系理一边拼乐高,一边傻乐。
小团子同情的看他,“你不要难过,窝们把爸爸借给你,如果你晚上不敢睡觉,可以睡在窝们家。”
赵系理摇摇头,“我不难过,我真的高兴,我认为爸爸接受警察叔叔的教育,才能变成一个好人。”
小团子们却不信,除了顾寿寿,两个男娃娃走过来抱住他,矮矮的身高才到赵系里胸口位置,安慰人的架势还挺像那么回事。
赵系理不能在这里久待。
今天还要回姑姑的家,外面客厅里剑拔弩张,他都不好出去,此时他的姑姑正在批判顾阿姨。
“原来你没傻?”赵子燕愤愤不平,“去年我退出,没有和你争抢符骅,是看在你是个傻子的份上!”
顿了顿,又道:“当时我大人有大量不愿意欺负你一个弱智,既然你现在恢复正常,那咱们就好好的比一场吧。”
赵系理觉得丢脸,走出来,抓住姑姑的手要带她离开。
“小理,你别抓姑姑。”赵子燕不忘回头对顾如烟瞪眼睛,“反正厉总还没有结婚,大家都有机会——”
后面几个字,消失在车里。
赵系理把姑姑推上车,朝别墅里的人挥挥手,“阿姨再见,小团子再见。”
顾如烟笑着垂眸,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孩子,你要好好的学习,赵家就靠你了。”
赵系理认真点头,无声的答应下来。
……
最近别墅里太平又温馨,但顾如烟晚上还是会做噩梦。
梦里面是母亲坠落时满身血,死不瞑目的循环场景。
她尖叫着从梦中惊醒,满头大汗。
在第N个失眠的夜晚,拿着一听啤酒,站在阳台上吹冷风冷静一下。
主卧和客卧的阳台相通,隔壁的落地窗被打开,有人跟着一起慢慢走出来,“睡不着么?”
顾如烟心很乱,气色也不太好,不想抬头看那张冷漠的俊脸。
“要不要去看心理医生?”厉符骅凉凉的问她。
顾如烟摇摇头,“我没病,看什么医生?”
厉符骅从她手中取走啤酒,丝毫不避讳喝过一口,也跟着啜饮了起来。
“你这是讳疾忌医。”喝完酒,厉符骅道。
顾如烟没开口回答,很多人说:一个不幸的童年会让那个人终生活在阴影中。
以前她嗤之以鼻,自己和痴情的母亲,还有狠毒的父亲,完全就不像,她没有受到他们的任何影响。
可是,厉符骅却打开了那个开关按钮。
他竟然求婚?
对婚姻的抵触,原来已经深深的埋藏在她的心里,不是厌恶,而是恐惧。
“……把心理医生的名片给我。”顾如烟妥协了。
她现在必须自我拯救。
厉符骅走进房间,从抽屉里面掏出一张名片,走过来,递给她。
顾如烟好奇地问他,“你呢,还做噩梦吗?”
“跟你同 床共枕一段时间,已经不做了。”厉符骅笑眯眯地一点点靠近她,低下头,“要不……你也来和我睡试试?”
顾如烟觉得话里有古怪,认为这不是个好主意。
抢走他的啤酒,把剩下的一口喝完,然后拉上落地窗,反锁上,朝外面月色下的俊美男人冷笑。
倒头继续睡。
可惜,喝酒也没用,睡着以后梦里全是血淋淋场景。
第二天早上顾如烟顶着黑眼圈,决定去墓园祭拜母亲。
三个小团子一定要跟过来,笨拙的跪着,似模似样在那里磕头,顾如烟很欣慰。
她无声地抬头,看着墓碑上母亲的照片。
在她的印象中,母亲一直是个与世无争的女人,脆弱苍白,像菟丝花。
身体不好,常年在病床上躺着。
对女儿很关心,一年要给她织很多毛衣,一直到十八岁。今天过来,顾如烟身上穿着母亲给她织的红色毛衣。
……妈妈,今天我来看您了,还带着您的外孙,最近我生活得很好,遇到了喜欢的人,偶尔会梦到您。
小团子看到母亲满脸悲伤,于是从地上爬起来,抓住她的手轻轻地摇了摇。
“妈咪,你不要难过,外婆也不希望你难过噢。”顾福福突然道。
顾如烟强忍住心里的伤痛,朝大儿子点头,“好……”
另外两个小团子抓了抓脸蛋,山上有蚊虫,他们已经被叮咬了好几个包,“妈咪,窝们坚强。”
“嗯!”顾如烟看着墓碑上笑颜如花的母亲,年轻漂亮,去世时才三十岁……
离开山上,下阶梯,风轻轻的吹过,顾如烟微顿,小团子们突然拍着手,“那个阿姨像外婆。”
顾如烟急忙去看,对方回头,只是一个普通的路人。
“你们啊,不要胡说。”她轻轻地敲了敲小团子的头。
小团子很委屈,他们才没有胡说。
看着山上来来往往来祭拜亲属的人,小团子扭过头用力的挥手,同时还鞠了一躬,顾如烟就在旁边笑看着他们搞怪。
清晨的风,温暖的吹过来,冬日的早晨难得阳光明媚,顾如烟闭着眼睛,感受着暖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