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宿虽然反应迅速,但终究还是因为土匪距离穆玉婷太近而鞭长莫及。
那锋利的刀锋直直地朝着穆玉婷刺去。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土匪却分明看到穆玉婷眼中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镇定自若,像是早就等待着这一刻。
军刀的刀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一挥,狠狠地撞在土匪的刀侧,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几滴鲜红的血溅了出来,落在了穆玉婷的衣袖上。
穆玉婷身旁的一个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瘫倒在地,声音颤抖着惊恐地喊道:“杀人啦!”
玄宿原本以为那血是别人的,定睛一看,才发现竟是穆玉婷的左手在流血。
周围的哭声瞬间变得更加响亮,玄宿在远处,怒目圆睁,用尽全身力气大声怒吼道:“谁敢伤我家主子!”
话音刚落,锦衣卫们纷纷拔刀。
后面的堂主看到玄宿接刀的动作,便知晓碰上了硬茬。
他悄悄往后退了几步,大声喊道:“按照大当家的指示,给我用乱刀砍死他们!”
穆玉婷面前的土匪尚未咽气,玄宿从后面猛地踹了一脚,将人踢翻在地。
不过玄宿并未拔刀,只见穆玉婷身后突然冲出来几个人,对着土匪又打又踢。
众人情绪激昂至极,瞬间,难民们如潮水一般一窝蜂地冲了上去,不顾一切地撞向土匪。
“莫要伤害恩公!”
土匪万万没料到城外的百姓会一同攻击他们。
那跺脚的声响犹如惊雷,叫骂声、哭声交织在一起,像汹涌澎湃的浪潮般淹没了土匪。
他们双眼通红,在打斗中高喊:“恶贼必诛!”
土匪哪里抵挡得住如此众多的人,石子、破碗四处乱飞,打得土匪们抱头鼠窜。
那堂主见形势不妙,想要逃跑,回头一看,罗岩的亲信已经往回奔了!
“混蛋!”堂主暴跳如雷,拔腿就跑。
但他运气不佳,被玄宿迅速地拽了回来。
这堂主不过是普通的草寇,哪里是玄宿的对手,瞬间就跌倒在人群之中,被众人围起来拳打脚踢,捂着脸在地上翻滚着惨叫。
其余的土匪都慌了神,看到城外的百姓仿佛要吃人的猛兽一般。
又看到堂主被打,竟然丢盔弃甲,朝着城中狼狈而逃。
……
罗岩在府里等待着消息,桌上的饭菜都已凉透,却听到外面突然乱作一团。
他匆忙起身,没走几步,就见有人惊慌失措地跑进来,惶恐地说:“老爷,外面来了好多人,把咱们府院给围起来了!”
罗岩的主力都被派去了城外,此时留在城中的仅有五百人。
他即刻反应过来,心中暗叫不好:“糟糕,难道是我搜刮民财的事情败露了?”
罗岩立刻吩咐:“让护院和剩下的人看好各个院门,把我的披风拿来,我要亲自出去看看!”
罗岩披上披风,带上自己的刀,领着随从快步往外走去。
府门紧闭,罗岩从门缝往外瞧,只见府外皆是火把。
他心里惶恐不安,脸上却强装镇定,说道:“这是哪位朋友?我今日既未设宴,也无喜事,何必如此大张旗鼓而来?”
外面的李祠生不紧不慢地回答:“罗岩,你搜刮民财,作恶多端,我们实在看不下去了,今日特来收拾你!”
罗岩听了,脸色极为难看,说道:“李祠生,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何必如此针对我?”
李祠生面色严肃地说:“你为非作歹,百姓苦不堪言,我们怎能坐视不管?今日你若乖乖投降,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罗岩本就胆小怕事,此时更是吓得双腿发软,说道:“别,别冲动,咱们有话好商量!”
李祠生往前走了几步,不想再与罗岩啰唆:“你赶快开门投降,不然我们就攻门了!”
罗岩握住腰间的佩刀,声音颤抖地说道:“我,我看谁敢强攻!我罗岩也不是好惹的!”
但即便罗岩色厉内荏,也难以阻挡这几方的联合进攻。
罗府的护院皆是普通人,看到门外明晃晃的刀剑,都起了逃跑的心思。
罗岩在手下的保护下躲避着箭雨,接着说道:“只要护院有功,我必有重赏!”然而,他的话已无人相信。
李祠生还未说话,就听到身边的白慕遥说:“罗岩,你作恶多端,今日便是你的末日!”
白慕遥话音刚落,外面的大门就被撞开了。
罗岩看着他们冲进来,吓得面如土色,带着留在府里的人边打边退,不到半个时辰,就退到了后院。
夜色茫茫,罗岩如困兽般被囚。
他半生自诩侠义,却因贪财坠入尘网。
此刻,瞧着家宅尽毁,他满心恐惧,哪还有半分英雄的模样,只觉后悔不迭,可一切都已太迟。
罗岩对李祠生的行径又怕又恨,哆哆嗦嗦地反抗着。罗府外的街市混乱不堪,各个帮派的帮众混战成一团。
罗岩的人越来越少,他早已胆战心惊。
就在罗岩万念俱灰,想要寻死解脱时,忽然听到纷乱间传来一声:“罗岩,你这恶贼,今日便是你的末日!”
李祠生怒喝道:“别让他轻易死了,给我活捉!”
罗岩吓得浑身颤抖,求饶道:“饶命啊,饶了我吧,我把钱财都给你们!”
说着,他连滚带爬地试图躲避攻击,边躲边哭喊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们放过我!”
然而,没人理会他的哀求。他的体力逐渐耗尽,动作也越发迟缓。
罗岩绝望地瘫倒在地,涕泗横流:“完了,全完了,我不想死啊!”
白慕遥喊道:“莫要听他废话,赶紧拿下!”
罗岩拼着最后一点力气,胡乱挥舞了几下刀,最终力竭而亡。
死前,他还在喃喃:“饶了我,饶了我……”
一夜乱战,卯时天色蒙蒙亮,城中的纷争总算停歇,只留下一地的狼藉,供刚醒来的人遐想。
罗府的院墙坍塌近半,昨日的繁华景象消失无踪,仆从丫鬟匆忙逃窜,把府中的金银摆件都席卷一空,隐入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