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广场上发生的奇迹也传到了周玉明和花仙子耳朵里。
周玉明让二师兄跟云画去广场找陈长生时,陈长生早就已经回到了山上的小屋里。
陈长生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突然就学会了拉胡琴,而且脑海里还烙下了一首琴曲,叫《江湖夜语》。
回到屋里的陈长生,匆匆就着中午煮的饭肚饱了肚子,坐在屋里又继续拉了起来。
只不过,他这一次拉的曲调只有前半段的春风喜悦,而少了后半段的沧桑与哀愁,无论他如何尝试。
从秋天到冬季,陈长生下了四个月的苦功,受尽了酉水河上东来西去的白眼跟嘲笑,吵得一城人不得安宁,终于学会了花仙子的胡琴。
虽然不得神韵,却也入了丝竹之味。
深冬时节时的雪将女王墓晕染得江山如银,再加上今天夜里风雪骤停,一弯新月爬上了半空,将大地照耀得如梦幻一般,浑不似人间。
风花月雪,诗人境界,陈长生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棚下,轻拉缓推,听醉了一方天地。
琴声缥缈,在空旷无人的雪夜里传出很远很远……
……
第二天,土司王城的人没有见到昨天拉胡琴的少年。
起了个懒床的陈长生正守着火炉煮粥,花仙子和周玉明走进了紫竹小院。
“来来,让我听听你的琴技到底进展到什么样的地步了。”一进门,花仙子就嚷嚷了起来。
正围着火炉的陈长生一楞,指着锅里的粥说:“好象不够吃。”
周玉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谁说跟你抢东西吃了,老娘吃饱了才上来的。”花仙子被他气笑了。
陈长生看着两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道原来不是跟自己抢这锅里的粥。放下心来的他,给自己盛了一碗粥,蹲在地上,安静地吃了起来。
花仙子没想到陈长生没有理会他,而是安心吃起粥,心里未免有些气火。
“我说,我是过来听你拉琴的!”
“嗯,我知道。”陈小生回道。
“赶紧吃完了拉给我听听!”花仙子显得着急了。
“嗯,眼下找不到感觉,不想拉了。”陈长生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长生……”周玉明终于发现不对劲,轻轻地呼唤了一声。
“师父,你怎么了?”陈长生抬头看着他,嘴里还有半口粥没咽下。
“没事,先吃粥。”周玉明瞪了花仙子一眼,心道:阎王也不差饿兵。
吧啦吧啦,陈长生吃完了一碗粥,又去门外刷了碗,这才回屋给两人煮茶,洗杯。
“昨天在女王广场上,是怎么回事?”周玉明轻声问道。
陈长生看着他,迷惑地回道:“没事呀,我能有啥事?”
“问你拉琴的事,你怎么扯远了?广场上怎么去了那么多的人?”花仙子气得直哆嗦,恨不得抽陈长生一耳光。
“我也不知道,拉着拉着突然就来了一大帮人,还说什么女王显灵,我哪看见呀?”陈长生想了想,认真地回道。
周玉明看着他,皱起了眉头。“长生,你会拉胡琴了?”
“会呀,我这从秋天都拉到冬天了。”陈长生咧开嘴笑了起来。
“那么,拉一段来听听。”周玉明看着他没事,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找不到感觉,不想拉了。”陈长生看着周玉明,如实回答。
“为什么?”周玉明不解。
陈长生一边给两人倒茶,一边皱着眉头说:“我在女王广场拉的时候,分明有一种悲凉,沧桑的意境,但是后来我回到屋里再拉时,没了。”
周玉明看了一眼花仙子,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花仙子听了陈长生的话,吓了一跳,她少年学琴,自是经历了许多事情之后,才感悟了一丝的悲伤意境。
而眼前的陈长生,才刚过十一岁的生日。
看着周玉明,花仙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看着他说道:“你不懂的。”
看着陈长生,花仙子撇了撇嘴道:“不要强迫自己,喜欢什么拉就怎么拉,你现在还没到感悟那个境界的时候。”
周玉明看着他问:“为什么?”
陈长生放下手里的茶杯:“为什么?”
花仙子没有理会周玉明,而是看着陈长生问道:“你老娘离开你,你伤心吗?”
“小哑巴离开你,你伤心吗?”
“离开从小生活的古镇,你伤心吗?”
“我一年多没来看你,你伤心吗?”
“你一个人守在将军墓,你师父、二师兄都不理你,你伤心吗?”
“酉水上的船家笑你,你伤心吗?”
花仙子劈头盖脑地一连问了陈长生一大堆的问题,然后盯着他看。
周玉明听了花仙子的一番话,若有所思,也盯着陈长生看。
陈长生看着两人,认真地起了半晌,才静静地回道:“好象有一点,又好象没有。”
“什么意思?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周玉明有些生气了,以为陈长生在糊弄两人。
陈长生看了周玉明一眼,扭头跟花仙子回道:“我时常也会想念老娘、小哑巴和花仙子姐姐,还有古镇上的小伙伴们。”
“可是没有那种心痛的感觉,因为我知道还能再见到你们呀,我为何要伤心?”
“没有人来看我,我正好一个人读书,种菜,去将军墓里打僵尸,自在的很。”
“至于酉水上的般家和广场上的那些笑我的人,我没看见他们呀?为何要伤心?”
“我来到这里一年多,学了别人可能一辈子都学不到的本事,为何要伤心?”
陈长生睁大着眼睛,看着花仙子和周玉明,静静地。
周玉明听了陈长生的一番话,也在暗自问自己,那个女人躲着不见自己,难道就真的伤心吗?
花仙子点点头,看着周玉明说:“看看吧,这他心境,哪有伤心的道理?”
周玉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人生没有伤心的经历,从何感悟到琴曲的悲伤意境?只有你这小子这样的妖孽,可即便你是妖孽,眼下也是有心无力。”
花仙子哈哈大笑起来,看着陈长生说:“那把胡琴我不要了,送给你。”
“可以吗?”陈长生呆呆地看着花仙子,这琴可是花仙子的宝贝。
“有什么不可以,它已经融进了你感悟出来的意境,我再用就不合适了。”花仙子摇摇头。
周玉明看着两人,半晌说不出话来。
花仙子回着看着周玉明,笑道:“那女人不来看你,你真的伤心吧吗?”
周玉明想了想,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
“这不就结了,连你都没有悲伤的感觉,更别说这小子了。”花仙子叹了一口气。
“那你呢?”周玉明脱口问道,随后又收住了嘴。
花仙子回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地笑道:“生不如意事十之九八,谁人又能真的事事如意?”
一顿谈话无疾而终,最后两人也没听到陈长生拉的胡琴。
周玉明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云画问你,什么时候去将军墓,她已经等了好几个月了。”
陈长生想了想,自己学琴太痴狂,忘了世间诸多修行。
“她不怕僵尸咬,就上来。”心情大好的陈长生,笑着回道。
花仙子摇摇头,道:“修行且缓,不要着急。”
两人一转眼就离开了紫竹小院,茫茫的雪地只留下两行足迹。
……
“女王墓,我来了!”二天后,云画、二师兄跟在陈长生后面,进到了将军墓的第二层。
用力握紧了拳头,云画看着黑幽幽的将军墓,拎着剑冲了出去,闯向前方。
云画的的速度太快了,二师兄一把没拉住她,她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就边她跟陈长生也不敢乱闯。
看着冲出去的云画,陈长生摇摇头,都是一样的师兄、师姐,怎么云画如此生猛?
“呜吼……”突然间,前在的通道传来了僵尸的吼叫,令人浑身毛发倒竖。只见二个绿毛僵尸穿过通道前方的一道石墙,如履平地,飞速往云画扑去。
见到绿僵向自己扑来,云画起初还在惊异,可忽然间她通体发凉,感觉毛骨悚然,这是绝对境界上的压制。
她寒毛倒竖,大眼四顾,转过身来,往后狂跑,她知道打不过眼前这两个僵尸,别说打,吓也快吓死她了。
“云画你冲动什么,想找死么!”跑过来的二师兄骂了一句。
还没等云画回话,只听前方一阵尖叫,两个毛僵扑了上来,眨眼之间就要抓住她和云画。
感应到恐怖气息,二师兄一把推开云画,挻剑刺了上去。
“呜呜……”僵尸张开血盆大嘴,化成一道黑光,扑了上来,要一口咬断二师兄的脖子。
“二师兄,拖着另一个!”只见电光火石之间,飞奔上来的陈长生,一把将二师兄跟前的僵尸扑倒在地……
云画已经吓傻了,躲在墙角不敢动。
只见陈长生用修罗剑抵住了僵尸的下巴,只听“噗嗤”一声,整把修罗剑刺进了僵尸的脖子,从后颈穿了出去。
僵尸又手乱舞,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在做最后的挣扎。
只见它的脖子处有污血喷涌,瞬间打湿了陈长生的衣服。
离他不远处的二师兄,回过神来舞剑斩向了另一个僵尸,他要替陈长生争取时间。
尸气煞气,瞬间冲天,巨大的爪子拍向二师兄,吼叫声震天动地,像是要一把将二师兄拍倒在地,然后咬断他的脖子。
二师兄没有惊慌,他相信陈长生会赶过来。手里的长剑折回,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抵在了僵尸锋锐的爪子间,使其不能再往下咬……
“云画不要慌,砍它的脖子。“眼见陈长生没有过来,二师兄只好大喝一声,身后身的云画求救。
只是云画已经吓得手脚发软,哪里还敢上前。
僵尸挥动着爪子剧烈挣动,发出咯吱的摩擦声,响彻将军墓,眼见无法挣脱的它,干脆偏过头来,一口往二师兄咬了下来……
“咔嚓!”一声剑光闪过,正要咬住二师兄的绿僵一颗头颅飞了出去,咕碌碌掉在了云画的脚下,瞪着一双大眼注视着她。
“哇哇!”云画终于受不了惊吓,拼命地大叫了起来。
最终,被二师兄抵住的绿色的大爪无力的坠落,整个僵尸扑倒在他的身上,吼叫声音停住了,从后面看去,一个无头的僵尸扑在二师兄的身上。
看着二师兄身上的僵尸,以及自己脚下的僵尸头颅,云画狂吐起来,丝毫不亚于二师兄的第一次。
陈长生将二师兄身上的僵尸翻转过来,拉起地上的二师兄问道:“没受伤吧?”
二师兄摇摇头,伸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扭头看了一眼云画,轻轻地皱起了眉头。
没办法,第一次任谁都会这样,更何况这个祸还是云画自己惹的。
陈长生找到了二颗煞晶,走过来看着二师兄说:“怎么办?”
二师兄看着趴在地上狂哎不止的云画说:“今天先这样吧,我不放心把她一个丢在休息里。”
陈长生点点头,笑着说:“还没过瘾呢,就要回去。”
二师兄瞪了她一眼道:“你赔我衣服。”
陈长生笑着指着云画说:“她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