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和二师兄在女王的叮嘱之下,放缓了在将军墓的修行,两人现在将更多的时间放在技法的完善和对天地灵气的感悟上。
女王一再告诫陈长生,要他压住自己的境界,毕竟他还没满十三岁,就已经金丹二重了。眼下的他,需要多读些书,增加对天地的感悟。
说起读书,陈长生倒是喜欢的,更何况二师兄还带回了一笼小鸡,眼下他正好多花些心思喂养它们。
日子一天天过去,二师兄带来的小鸡已经长大了一些,可以在院子四周的草地里和陈长生种的菜地中,自己找虫子吃了。
二师兄也只是偶尔上山来陪陈长生煮一顿饭,再就是二人时不时地进将军墓里砍上一天半天的僵尸……
最让他感到高兴的是,灵气萝卜也收获了几颗,一试之下,跟花仙子种出来的差不了多少,这让他高兴坏了。
想着萝卜不耐放,最后思来想去只要晒干后保存在阴阳玉里。
眼见陈长生就要十二岁,他却还没有花仙子的消息。
……
万里之外,千岛国,飘花书局。
已经过去了七年,当年卖书的李一白,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七年,他所编写的那本奇书《大唐秘录》也已经到了尾声。
眼下,他就盼着老天开眼,能把在古镇上偶遇的那个少年带到他的面前。
这七年里他在东方玉书的关照下,在樱花帝国过着舒心的日子。
若不是东方玉书不时的提醒他预售的书已经突破一千本,他早就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
七年之前的春天,当帝国的富商、将军、皇室得知飘花书局要预住大唐皇朝的奇书,纷纷涌来要花大价钱预订,最后帝国的皇帝也被惊动。
不得已,东方玉书将预订量增加到一千册,即便是这样也是供不应求,明眼的商人已经预料到十年后的这本奇书,肯定是千金难求。
那几个回到家中报信的少男少女,也被老爹老娘呵斥了一顿,放在眼前的大好机会,竟然让这不懂事的孩子给白白错过了。
话说这一日,正值深秋。
东方玉书跟李一白坐在飘花书局的二楼,两人煮了一壶茶,靠着窗边,正自闲聊着李一白的过往。
……
李一白出生在一天竺北地,父亲是婆罗门人,母亲为康居人……
自小他就跟随父母前大唐,不知穿越了多少个大漠诸国,吃了多少的苦头,来到大唐时,已经十五岁了。
然而就在他在十五岁那一年,在街上遇上了一个女孩后,李一白的生命发生了变化。
以致他的记忆里空白了十年,这十年发生的一切,到现在还记不起来……
那一日的午后,李一白跟着母亲上去逛街,只见街道两旁有地毯,银罐,各种式样的丝绸衣服,水果摆满了集市。
正要低头去挑选水果的李一白,忽然听见了不远的地方有卖艺的的人在叫喊。
便跟母亲说:“母亲我们先去前面看看热闹,回头再来买水果。”
陈氏抬头望去,只见离娘两不远处,便有一对胡人兄妹在卖艺。
在这胡唐混居的地方,出现各种各样的卖艺人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穿过围观的人群,娘两好不容易站在了前排,便瞅见眼前的兄妹两人。
一看他两的眼眸、肤色、以及脚上穿的靴子,便知道他们是胡人无异。
只见那兄长年约十八,妹妹不到十岁,女孩只是回眸看了李一白一眼,便如电光飞过,烙进了他的脑海,即使是过去了数十年,他还能记住这一幕。
那胡人兄长抱拳跟围观的众人演说了一圈,然后从口袋中掏出三把飞刀,小女孩站在了街边的一颗槐树下面,双手放在胸口,象一个神洁的神灵。
那兄长围着众人转了一圈后,站在了离女孩三丈开外的地方,手一挥,一道寒光射向了站在槐树下的女孩……
围观众人发出一阵惊呼,有人狂吼:“要死人啦,快跑开。”
只见离开兄长的飞刀,在刹那间射在了小女孩的脸颊左边,小女孩微笑地看着大家,没有一丝害怕的样子。
众有狂呼厉害,纷纷将捏在手里的银钱洒向女孩的脚下。
大凡有这一类表演的女人,多数脸上的笑容都是僵硬的,即便露出了笑容也是生硬而干涩。
浑不似女孩这样露出甜美、干净的笑容。
因为一旦失手,不是毁容,便是命丧当场,围观的众人不是没有见过血腥的场面,所以纷纷将手里的银钱丢向了微笑的女孩。
“准备好了,再来!”胡人兄长又大吼了一声。
只见一道寒光闪过,又是一把飞刀射在了女孩的右脸颊的槐树上面。
“好刀法!好胆量!”人群中发出一阵暴呵,扔钱的人更多了。
小女孩没有停下,而是微笑着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了一个木头雕刻的小鱼,轻轻在咬在了嘴里,然后静静地看着前面的兄长。
谁都没料到,这个微笑有小姑娘竟然将一个用木头雕刻的小鱼咬在了嘴里。
而在站在她前方的兄长手里,还捏着一把飞刀。
兄弟摆了一个架式,似要将手里的飞刀射向女孩口里的那条小鱼。
“小心危险!”站在母亲边上的李一白忍不住对着女孩大叫了一声。
女孩睁着眼,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说:“别害怕!”
众人的手心里捏出了一把汗,莫不是在替小女孩耽心。
兄长对着女孩微笑了一下,手下用力,又是一道寒光,以迅耳不能让掩雷的速度飞向了小女孩嘴里的木鱼。
飞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后射中了小女孩嘴里咬着的木鱼。
围观的人群狂呼起来,或拍手叫好,或再次扔出手里的赏钱,不一会小女孩的脚下就铺了一层亮晃晃的银钱。
兄长再次抱拳跟围观的人群致谢!走到小女孩跟前,轻轻地拔下了插在她脸颊两边的飞刀。
小女孩则是轻轻地将插在小木鱼上面的飞刀取下,还给了兄长。
李一白看得目瞪口呆,直到人群差不多散光了,他才回过神来。
问母亲要了二枚银币,李一白来到了小女孩跟前,将手里的银币递给她。
轻声说道:“这样的动作太危险了,一不小心就会伤到自己啊……我叫李一白,也是天竺北地的人氏。”
一身白裙的小女孩微笑着接过了李一白递过来的银币。
脆生生地笑道:“我叫杨小环,也是天竺北地的,我们算是老乡了,这是我哥哥杨大国。”
小女孩浅笑兮兮,虽然才不过十岁,却让年方十五的李一白有了一种着魔的感觉。
小女孩的兄长走过来,在李一白的肩膀上拍了二下,笑道:“小兄弟,你会修练刀法么?”
李一白看着眼前的男子,有些胆怯,软绵绵也回了声:“我练剑的。”
“哦!”男子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笑道:“我叫杨大国,有空我教你刀法!”
李一白一听,禁不住咧嘴笑道:“好呀!”
“一白!回家了。”站在远处的陈氏招呼了一声。
李一白跟女孩挥挥手道:“你若不是急着离开这里,我改天再来找你玩。”
女孩微笑着,跟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上前握住他的手笑道:“记住,我叫杨小环!”
说完,一松手,跟着兄长崩崩跳跳离开了这里。
看着小女孩离开,李一白突然觉得心中一痛,象是丢失了心爱的宝贝一样。
他没注意到的是,当杨大国离开看着他微笑的眼睛,眼孔是妖艳的紫色。
看着小女孩渐渐走远,李一白松开了捏着的拳头,只见手心里静静地躺着一块黑白相间的玉佩。
玉佩正面雕刻着天竺特有的花纹,中间是一只睁着双眼的小猫。
翻过来一看,北面的花纹里,雕刻着一条跃出水面的阴阳鱼,在小鱼的边上雕刻着一个小小的“杨”字。
“喂,你的东西落在我手里了!”看着已经远去的小女孩,李一白急得大喊起来。
然而集市中人潮涌动,远去的小女孩哪里听得见他的叫喊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一白仿佛听见了女孩的声音:“那玉送给你了,记住我哦,我叫杨小环。”
陈氏看着失魂落魂的儿子,心里不禁犯了急,拉着他的手就往家里走,连街边的果子也顾不上去买了。
这一年,李一白年方十五,刚刚筑基,是一名剑客,也是一个小有名的诗人。
这一年,杨小环年仅十岁,说来也怪,她也正好筑基,是一个刀客。
……
“哥哥,你怎么可以对我的朋友使出幻术,你知道我好不容易能有个朋友!”
跟在兄长身后的杨小环,看着他恨恨地说道。
杨大国看着身边的妹妹,忍不住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无奈地说道:“妹妹,你要知道我们兄妹来大唐的使命,我们不能有自己的感情!”
“我不管那些什么使命,我认定了他这个朋友!”小女孩咬着嘴唇,轻轻地说道。
杨大国低头看着她,忍不住轻轻地拉着她的小手往前走,这毕竟是他的亲妹妹。
两兄妹不再争论,只是默默地走在人来人往的敦煌大街上,直到渐渐地消失地茫茫的人海之中。
死别已吞声,生别常恻恻。
大漠胡客地,小环无消息。
故人入我梦,明我长相忆。
……
直到多年之后,李一白终于记起了那个站在槐树下浅笑兮兮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