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日回到家中之后,第二天李一白就将昨天发生的事情忘记得一干二净,急得陈氏赶紧找他老爹想办法。
当李掌柜得知儿子的这些奇事之后,只是摇摇头道:“随他。”
只有随他而去,毕竟对李一白来说,并没有造成身体上的伤害,该吃的时候吃,该读书的时候读书,该练剑的时候练剑。
从这天起,李一白忘了自己曾遇见过一个叫杨小环的小女孩,忘掉了自己跟她的约定要去城中再找她,甚至忘了她长得什么模样。
只是在他的脖子上多了一块玉佩,一块一面是猫一面是阴阳鱼的玉佩,这是他连洗澡的时候都不能取下来的玉佩。
慢慢长大的李一白没有承继老爹的生意,而写诗仗剑天涯。
只因为少时的先生跟他说了一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教他练剑的先生也如是说:“独自练剑不如去败尽天下高手!”
“我要去行万里路,败尽天下的高手!”已经十八岁的他,站在老爹面前静静地说道。
“人说养儿防老,你却如此胡闹,难道想要不孝么?”李掌柜看着他,非常生气。
李一白看着生气的老爹,咧开嘴笑道:“你跟娘还年轻,才三十几岁而已,再生二个弟弟妹妹,往后好陪着你们二老,替我敬孝。”
陈氏啐了他一口,笑骂道:“你个孩子,尽说胡话,那有这样调侃自己爹娘的道理。”
李一白摇着她的肩膀说:“世人都说世界很大,不是我们眼前的这遍天空,虽然我们从天竺来到了大唐,但是还有比大唐更大的地方,我想去看看。”
陈氏眼儿一热,眼泪忍不住哗啦啦往下,看着李掌柜说:“他爹,就让孩子去吧!”
李老爹见不得自己的婆娘掉眼泪,狠狠地瞪了李一白一眼,吼道:“浑小子,谁让把母亲惹哭的?赶紧滚蛋!”
……
就这样,年轻的李一白仗剑走天涯,先后游历了大唐皇朝,千岛国。
后来在二十岁的时候又跟人跑去了西域皇朝和楼兰古城。
凭着年轻不服输的勇气,自西往东,从面到北,与天下的剑客一较高低,最后混出了一个剑仙的名头,在世间传颂。
并且,因为热衷于剑法的他,还有一个喜好是就喜欢写诗。
用他的话来说:“我的剑法只能用来打架杀人,可我写的诗地可以用来吃饭喝酒住店。”
终于,在他二十五岁的这一年,因为一首诗震动天下,连大唐皇帝李天基也惊为天人。
大唐七百四十二年,因玉青公主和工部侍郎贺元章的推荐,皇上李三郎看了李一白写的那首名垂千古的诗赋《侠客行》对其十分仰慕,便召李一白进宫。
没过几天便下令李一白供奉翰林,职务便是给皇上写诗文,陪在皇帝左右。
李一白成了大唐历史上第一个因为写诗而入仕途的官员。
然而,也就是这一年,李一白在一次酒后摔了一跤,绊倒在自己的睡房里,下巴重重地嗑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嘴里吐出的鲜血流了一地……
神智不清的他,继续爬上床,一觉睡到了天明。
也就是这一夜的沉睡,让他想起了十年前的那天午后,十五岁的他跟着母亲你逛街,偶遇了站在槐树下的杨小环,一个沉睡了十年的记忆,在他不经意之间被唤醒。
只因为,他在屋里摔了一跤,下巴磕破,流了一地的血,染红了胸口的那块阴阳玉。
阴阳玉染血激活,十年前的那个小女孩留下的一道神魂脆生生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记住:我叫杨小环!”
记住,我叫杨小环!
记住,我叫杨小环!
捏着胸口的阴阳玉,李一白狂吼了一声!从床上一跃而起,抓起挂在墙壁上的长剑,跑到院子里,疯狂地发泄了一通,最后傻傻地瘫倒在地。
没过几日,李一白进宫面见皇上,说是心境欠佳,已经写不出能让皇上愉悦的诗句,请求外放游历一番,待得学诗有成,再回宫中。
唐皇眼见他情绪低落,不似有假,心中虽然不愿意,但还是点头准了他的请求。
也就是从这一刻起,一向给人以安静、文弱的李一白象换了一个人似的,变得有些放荡不羁。
已经过去了十年,他不知道要去何方寻找当年那个叫杨小环的小女孩。
为此他离开皇宫,一路向西,回到了当年的敦煌。
果然如他当年所说,李掌柜和陈氏在李一白走后又生了一儿一玉,儿子今年九岁,李掌柜给他起名叫李守义,意思是守住善义不为恶。
女儿今年七岁,起名叫李青莲,意为生来高洁,不染世间污泥。
看着十年归来的儿子,又得知李一白在大唐做了高官,一家人欢喜得不行,弟弟妹妹吵着要跟他学习剑法,搞得李一白不胜其烦。
他哪里会教人呀?
他很想告诉弟弟妹妹,这些年自己都在不断地跟人打架挑战,没有去宗门里修行世人传说的仙法。自己的剑是用来杀人的,不是欣赏的。
……
十年过去,李一白又来到了当年的那颗槐树下。
只见槐树依旧,却不见当年那浅笑兮兮的小女孩。
记住,我叫杨小环!
记住,我叫杨小环!
李一白捂着疼痛的胸口,趴在槐树上痛哭。
槐树有灵,却爱莫能助。
岁月漫漫,最是无情。
李一白在家陪着爹娘、弟弟妹妹呆了一年。之后一路南下,最后翻过十万大山,随舟入海,东渡来到了千岛国。
在千岛国他不仅穿行在各个城镇寻找杨小环的踪影,更是流连于各大寺院,一边倾听高僧讲述佛法,一边继续寻找当年的小女孩。
在千岛国,他喜欢上了酗酒,觉得得只有这样,才能暂时忘掉心里那挥不去的哀伤。
在千岛国又呆了几年,转眼就是二十九岁。
这一年,他与千岛国的高僧空海和尚二人结伴,两人一起坐上商船东渡,欲回大唐皇朝。
……
两人所搭乘的商船,在东渡的海上遭遇了风暴。
这一年是春天,春天的大海按说是平静的,但是这一日的的船只却遭遇风浪席卷,眼看船毁人亡。
只有二人淡然以对,一个是李一白,一个是空海和尚。
船在在海上漂流,二人用接下来的雨水泡着分到的干粮,静静地地咀嚼。
李一白不时地举起酒壶喝上一口。
船上缺水,不缺酒。
空海仿佛发呆一样,静静地眺望茫茫大海。
风暴来袭,空海也仅是静坐,身体随着风浪摇晃。
“我说,你是和尚,这个时候不念经吗?”李一白喝了一口酒,扭头看着空海。
空海看着他静静地说道:“念经,可撼动天地否?”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也只是听天由命。”李一白苦笑道。
“佛法不能憾天动地。”空海淡淡地回道。
“唉!原来和尚你也没有一点办法?”李一白皱了一下眉头。
“听从命运!若天命让我赴唐,这船就可以平安到港。”空海回道
李一白其实很想知道,空海和尚,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男子。
因为,他也不明白,自己也只是在寺院里跟他多聊了几句,两人便渐渐熟悉。
船只在海上漂流了许多日子……
两人曾在船舱里见到一个女人抱着怀里的孩子,脸色却不似其他人那样惊慌。
李一白忍不住问她:“那个……你呆在这船舱,听着外面的惊天骇浪,不害怕吗?”
妇人静静地看着两人,淡淡地回道:“外面的惊天骇浪,跟我有什么关系?”
“难道没有关系么?”空海看着她,若的所思地问道。
“是啊,你看外面的那些人害怕得要死。”李一白坐在一边,附后着空海的回答。
妇人低着看着怀里的孩子,脸上露出了甜美的笑容,轻轻说道:“任它风大浪大,只要我的孩子还在我怀中,我的心里就是欢喜的。”
李一白一楞,看着她慢慢地复述:“任它风大浪大,只要我的孩子还在我怀中,我的心里就是欢喜的?”
妇人看着她点点头,笑道:“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空海看着眼前的妇人,忍不住低声叹道:“枉我苦读书经文,居然连这么简单的道理也看不明白。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一边感慨,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笑容。
两人告别妇人,走出船舱,李一白取出酒壶给空海倒了一碗,从在般舷边放声行吟道: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
五花马、千金裘,
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
这一日,在茫茫的大海上,在死生之间的感悟之下,喝了半壶酒的李一白,写下了名传千古的《将近酒》。
而向不饮酒的空海和尚,也在妇人的开示之下感悟到新的佛门境界,竟然跟李一白两人背靠着船舷,喝了一杯又一杯。
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商般沿着海岸南下,进入江口,约三日之后,终于抵达港口。
自千岛国起航是八月十日,抵达大唐沿海的港口则是十月三日。
漂流将近两个月,终至大唐。
从樱花帝国带来的粮食也已告罄,终于在弹尽粮绝之前,登了上陆地。
载满一百三十人的船只行走到此,还能动弹的不到三分之一。
当李一白和空海站在岸边跟妇人道别的时候,妇人脸上也露出了微笑。“老天,总会给我们留下一条生路的。”
“阿弥陀佛,施主一路好走!”空海跟妇人作了一辑,双手合什道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