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李一白之我见重楼
列夕2021-05-25 02:064,152

  就连李一白也没料到,他这次的洛阳之行,竟然改变了他一生的命运。

  一壶温酒,二碟瓜果,二碟糕点搁着,李一白跟空海两人,住进了洛阳城最有名的春雨楼。

  据说这楼在长安城里也有,只是二人还没去过。

  桌上的器具都是银质,十分漂亮,而这里的一晚上的花费要五十两很子,这点银子在李一白看来无所谓,他还有一个皇上做他的冤大头。

  但凡钱不够花的时候,只只要回宫一趟就能解决。

  只不过此间的服务与豪奢陈设细节,对空海这个在寺院中呆了多年的和尚而言,实在是一种享受。

  “和尚,喝酒。”李一白给空海倒上了一杯。

  酒喝了两盅酒,果子吃了几粒,隔着楼阁里的飘窗,可以看楼下春雨楼里舞台上的舞蹈。轻歌慢舞,举手之间自有风情,这是李一白的最爱。

  “你是来这里看姑娘的吧?难道你不知道我是和尚么?”空海看着李一白笑道。

  “和尚不能来欣赏歌舞么?话说这里可不是青楼,我可没败坏你的名声。”李一白举起杯了,喝了一口酒。

  空海看着楼下大厅里坐着巧笑倩兮的姑娘,不由得摇摇头。

  看着李一白说:“任你千般巧说,在我眼里色即是空。”

  李一白这时正想着如何去楼里找个姑娘依偎相伴你侬我侬,被空海一声断喝,顿时失去了兴致。

  “和尚,人生得意须尽欢!”李一白笑道。

  空海看着他静静地回道:“情重易生娑婆,爱深终堕轮回,世间万物,色即是空。”

  知道自己道理讲不过和空海,李一白又喝了一口酒。

  “花前一壶酒,独酌无相亲,还好,我有和尚你可以说说话,比这楼里许多才子佳人有趣的多了。”

  空海皱眉看着他,问道:“你有心事?”

  李一白看了看一眼,笑道:“这世间,除了和尚你,谁没有自己的心事?”

  正说话间,房门传来了小二的扣门声。

  “进来吧!”李一白喊了一声。

  只见楼中的伙计手里端着食盘,里面有一壶酒,二碟菜,一碟花生米。

  而小二身后,站着一位身高五尺有余,一身青衣打扮,看上去不过中年书生。微笑地看着两人,抱拳问道:“请问,此间可有日间看破那玄术的和尚?”

  想都不用想,中年男人所说的和尚,就是空海。

  “和尚,好像是找你喔。”坐在旁边的李一白,看着空海笑道。

  就算不说,空海也知道这个中年男人找的是自己。

  “请问您就是今天在城南集市,一眼就穿道士幻术的那位和尚。”中年男人问道。

  “若是卖瓜的那老人,就是我了。”空海喝了一口酒,微笑着回答。

  即使一边吃着东西,但他态度温和,不会让中年男人感觉不快。

  “真是失礼了,前来打扰二位。”中年男人说。

  “没关系。”空海微笑着回道。

  “和尚是千岛国人士吗?”中年男人问道。

  “千岛国僧人空海。”空海报上名字。

  “在下重楼,是春雨楼的掌柜,今日得遇二位,实是幸事一件。”中年男人笑道。

  “不知掌柜找我何事?”空海问道。

  “事情是这样的,从长安传来消息,说千岛国的大和尚跟大唐的李翰林要来洛阳,宫里要在下好生接待两位,我差人找了几日……”中年男人吩嘱伙计将酒菜罢上。

  “难道是宫中有事找我?”李一白抬着看着这个叫重楼的中年男人。

  “在下曾替宫里办了一些小事,所以但凡宫中有事,在下都得亲力亲为,力求办得妥当才是。”中年男人靠着桌边坐下,挥手让伙计退下。

  “我只是出来陪和尚流山玩水,算不上公事。”李一白皱了一下眉头,他不太喜欢中年男人给他的感觉。

  “若找我有事可尽管开口。”空海低头想了想,静静地回道。

  “在您旅途打扰您,真是抱歉。首先请听我把话说完。”中年男人看了二人一眼后,微笑着说道。

  “其实,春雨楼今年跟宫里合作,替皇上挑选妃子……”中年男从微微一笑,给人一种如沐风春的错觉。

  “我自宫中来,怎么没听皇上提起过?”李一白轻皱了一下眉头?

  “象翰林这样的贵人,哪里会注意这种小事?”中年男人轻笑了一声。

  “色即是空!”空海看了李一白一眼,淡淡地提醒道。

  “人生得意须尽欢!”李一白撇了他一眼,又往嘴里倒了一口酒。

  中年男人看着二人,抚掌大笑道:“两位真是妙人,来试试我这秘制的美酒!”

  说完拎起银色质的酒壶,给二人倒上。

  只见一道淡金色的酒线从银壶嘴往酒杯里注入,有一种扑鼻的异香在屋子里散开,让人不饮而醉……

  “好酒啊!”李一白赞叹道。

  “此酒用了雪山上的雪莲跟西域天竺的曼陀罗以及数十种名贵的药材,花了十年陈酿得来,实属不易。”中年男从笑道。

  空海也端起杯子放在鼻子下嗅了嗅,赞道:“即便色即是空,这也是好色!”

  “和尚不能好色!”李一白乐了,怼了他一句。

  “和尚的好色不是施主的好色!”空海寸步不让。

  “风花雪月,莫不是色,二位说是也不是?”眼见二人怼上,中年男从突然插了一句。

  空海一怔,随后回道:“世间万物,莫不是色,施主说的极妙。”

  李一白撇了撇嘴,端起中年男人倒的酒,一仰头喝了下去:“如这般牛饮,也是好色?只是我喜欢的色,终究不是和尚要的色。”

  说完这话,伸手从碟子里夹了一筷子小菜,再叹:“人生在世不称意,活着便是煎熬。”

  中年男子听了他这句话,眉头挑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空海没有理会他,只是就着银杯喝了半口酒,静静地说道:“人世间的爱恨别离,生老病死,哪一样不是煎熬?若是,你便早就死了千百次了。”

  不料李一白抬头望着窗底下的戏台,轻轻回道:“生亦何欢,死又何患?和尚你我差一点就死在海上,这点还看不明白么?”

  空海看着李一白半醉的模样,终是不忍伤他,只得轻叹:“你既看破了生死,却勘不破爱恨情仇,真是一个痴人。”

  中年男人看着两人拌嘴,竟然插不上半句话,不禁有些恼火,心道我来是有事相求的。

  正在二个争执不休的时候,楼下的戏台传来了一阵琴声,却是有女子在琴声相伴之下唱开了一首大唐传颂最方的诗词。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

  琴声悠悠,歌声哀转,直教春雨楼中的酒客瞬间停住了吵闹,都在各自低头,想着各自的那些心事。

  空海微笑看着李一白,举杯问道:“这首诗是何时所著?我怎么听出了一丝悲凉之意,让人生不起欢喜之心?”

  李一白看着他摇摇头,苦笑道:“我写诗从来不记日子,写过就忘了。就象这壶美酒,今夜里喝下肚,明早起来就忘了。”

  中年男人拍手赞道:“李翰林真是一个妙人,难怪皇上会如此喜欢你。”

  李一白看着他笑道:“他喜欢我的诗,我喜欢他的酒,各有所需,哈哈!”

  空海静静地看着李一白,过了许久才轻轻叹道:“真的能将过往之事忘得得一干二净,也是一个有福之人。”

  中年男人眼见两人越说越玄奥,当下举杯问道:“不知李翰林能否作诗一首,本人愿以千金相赠,然后命人裱好,挂在春雨楼里供来往的客人欣赏。”

  李一白一楞,指着楼下戏台上还未曾离开的女子说:“她口的吟唱的这首不好么?”

  空海也是一楞,随后他想起了佛门的一个典故,当下认真看着李一白,只觉越看越有意思。

  李一白看着中年男人眼里的一丝嫌弃的意思,真想问他这眼前的几块猪肉,哪块不是好肉?

  中年男人起身,跟李一白拱了拱手道:“还望李翰林成全。”

  李一白一手捏着酒杯,一手摸着后脑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沉默了许久,李一白终是叹了一声:“看在这美酒千金份上,我就胡写一首,你可别后悔了。”

  中年男人心里一喜,拍手喊道:“还不快将笔墨纸砚侍候上来!”

  话音刚落,门外就有二位侍女推门进来,手里正端着文房四宝。

  李一白一楞,看着中年男人笑道:“原来您早在这等着我了?”

  中年男人抚手笑道:“不敢,还请翰林挥墨。”

  眼见躲不过去,他也不再扭捏,众人合伙将桌上的一干酒菜移走,铺上笔墨纸砚,侍女开始轻磨烟墨,替李一白打下手。

  看着桌边磨黑的侍女,李一白拎起酒壶往里滴了些酒,笑道:“有酒才有诗!”说完又往自己的杯中满上。

  空海看着李一白率真的模样,也忍不住围上前来,微笑着注视着他。

  只见李一白一口喝光了银杯里的美酒,伸手提起了桌上的狼毫往砚台而去。

  眉头一皱,有墨在宣纸上飞舞。

  秋坐金张馆,繁阴昼不开。

  空烟迷雨色,萧飒望中来。

  翳翳昏垫苦,沉沉忧恨催。

  清秋何以慰,白酒盈吾杯。

  ……

  写完搁笔,从身上摸出了一方印章,就着桌上的朱砂一按,回手印在了诗句的落款处。

  收好印章,看着中年男人笑道:“如何?”

  中年男人和空海几乎同时喝彩:“好诗!”

  边上侍女也捂住了小嘴,直到这时,她们才知道眼前这喝得半醉的男子就是大唐才子李翰林。

  “好诗,好诗,当值千金。”中年男人手一招,从侍女的盘子里取出二张金票递给李一白。

  “这是一千两金票,每张面额五百,还请李翰林笑纳。”

  李一白笑着接过金票,回头看着空海说:“和尚,我们喝酒,你也有份。”

  说完将一张金票塞在了空海的怀里。

  又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顺手递给两个侍女,大笑道:“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空海认真地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收起了金票。

  两个侍女看了一眼中年男人,也小心收起了银票。

  中年男人看着桌上的条幅大感满意,拍着李一白的肩膀说道:“两位慢用,这几日在楼里的消费全算我的,我去找人裱上这首诗,哈哈!”

  没等两人回话,中年男人已经收起桌上的湖宣,大笑着推门而去。

  两位侍女也跟李一白福了福表示感谢,收了桌上的笔墨纸砚,掩门离去。

  两人倚窗而坐,重新摆上酒菜。

  空海看着他笑道:“你一边发财,也要带上和尚。”

  “和尚不喜欢钱财么?”李一白笑道。

  正待两人重开酒席之时,楼下大门外响起了一阵车马声和惊呼声:“快看来,今年要进宫的妃子们来春雨楼了。”

  原来是自各地千挑万选的妃子们路过洛阳,落脚在这里,只因为这里是春雨楼,一个专门替宫里办事的酒楼。

  马车停稳,一干女子纷纷下车登楼。

  在护卫的护持下,在侍女的侍候下,妃子们一个个鱼贯而入,排成一队走进了春雨楼。

  坐在楼上的李一白和空海也听到了楼下的动静,只是两人喜欢安静,却也没有下楼的去凑热闹的心思。

  靠在窗边,微微半醉的李一白无意中低头往楼下望去。

  却只见莺莺燕燕的女子队伍里,有一胡装的女子回眸。

  远远望去,只见她蛾眉轻皱,眼神含怨,仿佛在茫茫人海中寻找自己丢失的心爱之物……

  “这女子有意思!”李一白远远望去,又往嘴里倒了一口酒。

  楼下的女子抬眼往上看来,两人目光相对。

  没有电闪雷鸣,也没有久别重逢的欢呼。

  因为时间长河洗去了两人儿时的模样。

  楼下的杨小环已经认不出楼上的李一白。

  楼上的李一白也没认出楼下的女子,当年那个站在槐树下的小女孩。

  一个叫杨小环的女孩!

  记住了,我叫杨小环!

  记住了,我叫杨小环!

  楼下的女子收住了目光,低头而去。

  楼上的李一白隐约听到了当年的声音:“记住了,我叫杨小环!”

  岁月悠悠,人世间的错过,只要有一次,便会有第二次!

继续阅读:第六十一章 李一白之此楼便是彼楼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万相之王-陈长生

微信扫一扫打开爱奇艺小说APP随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