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明和花仙子在将军墓里探索了数日,终于探明白里面的封印没有被破坏,否则即便以两人的力量也无法使出再次封印的法术。
二师兄和云画跟着在女王墓里历练了数日,云画终于如愿以尝突破了了金丹三重的境界。
二师兄的境界也得到了稳固,据说到来年秋天说不定就能破境到五重。
各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只有陈长生忙得不行,不是练习拔剑术,就是去河边钓鱼。
花仙子几次问他为何不开始练惊神剑法的第二式,陈长生总是笑笑:“不急。”
只有他心里清楚,但凡他练了新的招式,便会忍不住要去女王墓里试招。而眼下的他只想慢慢地将修为境界提升上去。
对于青鸾神功,他是想都不敢去想。
至少也要等他破境到元婴境后,才敢继续修行。
酉河水冷,雪地里太硬,他还不想虐待自己。
花仙子和师父都盼着春开的来到,而眼下还没到年节。
日子一天天,在指缝中流去……
……
万里之外的樱花帝国,亦是大雪纷飞,铁树银花。
李一白这日跟东方玉书守着一盆炭火,炭火边上不是煮着茶,而是放了一盆水,里面温着一壶酒。
东方玉书有酒,而李一白有事故。
有酒有故事有人生。
李一白看着楼外的皓皓白雪,轻声说道:“话说哪一年,我跟空海离开了长安,去了洛阳之后……”
……
话说两人散步在洛阳街头。
“大唐真是一个好地方,不枉我们在海上飘流一场。”空海在洛阳街拾步,边走边赞叹,象个幸福的孩子。
“确实是一个好地方,比我的故乡繁华多了。”李一白想起了天竺敦煌城。
空海对于现实的认识,比对佛法更感兴趣。
原来,大唐的儒家思想就是:“不语怪、力、乱、神!”
换成当下的说法,就是对超出于自己认知的的事物不可说,不能说。
李一白曾在海上飘流无聊时问过空海一些知识,问他《山海经》中的一些典故,莫非就是针对于对于这些问题么?空海几乎是当即之下脱口而出。
“和尚,这世界有没有你不知道的事情?”李一白发现空海无所不知,不仅大唐,连西域天竺的奇书,空海也读过,这就怪了。
但凡遇到一个空海不懂的事情,李一白就会窃喜,心道自己总有一些地方胜过这和尚。
空海原本和李一白一样,是一名书生。
十三岁习儒,到十五岁跟随叔父到儒学学堂里深造,二年时间,空海便把儒家的思想尽数了解。
二十岁时告别儒学。
时为真鱼的空海,以二十岁的年纪,写下了《三教指归》三卷。
《三教指归》里曾述,真鱼也是空海,曾把佛法置比儒家、道教更高的地位。这也是他和儒家绝别之作,后传世于诸国。
“儒家无法解答宇宙和生命的问题。”这是空海与儒教绝别的理由。
儒教和道教工某些地方也的一些差异,即便是道教,在解答宇宙和生命这一问题上,跟儒教亦是相同。
只是,拾步在洛阳街头的李一白,自然还没有看过空海的《三教指归》。对于这个神秘的和尚,他只能不可思议也形容。
一晃眼,二人走到了城南的市场。
“哎呀,看来此处真是热闹。”空海回头看着李一白,笑道。
人潮笼罩着空海和李一白。
正走着,“和尚,快看那里!”李一白拉住了空海。
只见前方树下围拢着一群人,正如当年的老槐树下站着一个叫杨小环的小女孩。
走近人群,只见有个穿黑衣的男子,站在柳树下,正在跟他前面的一老人说话。
而站在黑衣男人面前的是一个留着白胡须的老人,手里拄着拐杖。
老人身边有一个大桶,桶很深,桶沿摆了一个宽大的勺子。
“哎呀,这里这么多人,就没人要买老人种的甜瓜么?”老人笑着说道。
空海跟李一白在一旁看热闹。
“老丈,我要买一个甜瓜!”穿黑衣的男子,看着老人笑着说道。
“好的,请问你要买几个?”老人问道。
“给我两个吧,多了吃不完。”黑衣男子回道。
“好哩,客官请稍等!”白须老人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粒黑色的种子。
“这是甜瓜种籽。”空海看着李一白,静静地说道。
老人右手抓住拐杖,用力挖脚下的泥土。“且看我把甜瓜籽撒下,让他快些结瓜!”说完这话,老人撒下西瓜籽。
“时光正好,快些结瓜啊。”老人一边掩土盖上种子。
老人握住勺子舀起桶子里的水,把水撒在泥土上。“阳光正好,请快点发芽……长芽啊!”如同吟唱,老人开始低吟。
“哇哇!这可真是神奇呀!”围观的人群喊叫起来。
“和尚,真的发芽了!”李一白惊叫出来。
只见地上还是湿润的泥土中,冒出一个小小的嫩芽。
拉着李一白,微笑地注视着老人,空海低声自语:“这是江湖术士的把戏。”
渐渐地,嫩芽长高起来……
“阳光正好水肥地美。快长高吧快长高……”老人继续吟唱道。
“大家看啊!开花了有两朵。”随着老人的声音,开出两朵小花。
小花瞬间凋谢,眼看花蒂慢慢鼓起来。
“来吧阳光正好!再长大一些。”众人眼里的甜瓜又长大了一些。
这个时候,已经可以看出甜瓜的形状了。
“这是幻术么?”李一白看着空海问道:“和尚,你是不是也会这一招。”
两个小瓜渐渐鼓起,一直长大为成熟的甜瓜。
老人伸手摘下两个甜瓜,递给面前的黑衣人。
老人从黑衣男人手中接过钱后,地上的瓜藤、瓜叶渐渐消失不见。
男人手中的甜瓜还在。瞬间,人群中有欢声响起。
“我说和尚,这也太神奇了。”李一白笑道。
“我也很吃惊,真是了不起的法术。”二人正聊着,又有买家出手。
还是原来的动作,老人照旧卖瓜。
“虽然这是幻术,那两个甜瓜不会消失吧?”李一白看着空海问道。
“亏你还是个仗剑的书生!”空海微笑回道。
李一白脸上一红。
“不语怪力乱神。”空海引用曲故,取笑李一白。“甜瓜不会消失。”。
李一白看着他说:“为什么?”
“因为甜瓜就是甜瓜。”空海淡淡地说道。
“难道其他的都不是实物吗?”李一白小声问道。
“冒出芽啦、芽长大啦,那都是幻术。”空海小声道。
两人在用千岛国的语言轻声交谈。
“那是被老人蛊惑了,大家都中了那些话的法术了。所以老人说芽冒出来,大家就真以为芽冒出来了,长出叶子,大家就真以为叶子长出来了。”空海说道
“现在这回,并没有把老人的话告诉我,我还是看到冒芽、结瓜。”
“你中过一次法术,脑海里已经记下这些了。”话说完,空海突然闭口不语。
“又怎么了?”李一白问道。
“我们面对的这个老人,实在太恐怖了。”空海喃喃自语。
……
欢声再度雷动。黑衣白须老人果然是术士,再次将结出来的甜瓜交给面前的路人。
“请问,还有人想要吗!”老人喊道。
“老丈,我也要买二个!”李一白大喊一声。
“请问,是哪位大人要?”老人四下张望。
空海摇头苦笑,上前跟老人说道:“老丈,请给和尚两个甜瓜。”
两人对白须黑衣老人面对面站着。
那是一位皮肤黝黑、看不出年龄的老人。
老人注视空海一会儿后,轻轻地把手伸进怀里。
空海静静地看着,并不言语。
因为老人的动作,还是和刚才一样。
“他取出甜瓜了,悄悄地放到怀里。”空海跟李一白低声说道。老人正拿起勺子,把身子探进桶内。
果然如空海所说,李一白看到了老人一边舀水,一边从桶内拿起甜瓜,迅速地放进自己的怀里。而且还是二颗。
现在,李一白看得到老人的怀里,已经鼓了起来。
“阳光正好,快冒出芽来。”老人说道。
“听我的话,不要冒芽!”空海低声呢喃。
“雨水正好,长出叶子来。”老人继续吟唱。
“听我的话,不长叶子。”空海继续说道。
“过土地正肥,请开花啊。”老人摇摇头,笑着说道。
“听我的话,不要开花。”空海皱起了眉头。
……
“他要从怀里拿出甜瓜了。”空海说完,李一白果然看到老人嘴里说摘下甜瓜,其实是从怀里拿出两颗甜瓜。
围观的人群,欢声再度响起。
空海站出来接过瓜果,伸手入怀准备掏钱。
“尊敬的客人,不用付钱了。”老人摇摇头,不肯收钱。
“为什么不收我的钱?”空海静静地问道。
“我虽然在卖甜瓜。其实是在卖法术。”老人说道:“你没中术,所以我不能收你的钱。”
“您知道我没中术?”空海皱了一下眉头。
“那是自然。”老人看着他,苦笑着回道。
“倒是在下失礼了。”空海轻叹一声,低头告罪。
“和尚不用如此多礼。”老人摇头说道:“两位看似不是本地人氏吧。”
“在下不是。”空海回道。
“从何处来的?”老人继续问道。
……
空海把拿在手里的两个甜瓜,要归还老人。
“拿去吧,能够看破我法术者,在大唐之中恐怕难得一见。就算是那传说中的某个楼主,也未必能看穿我的把戏……”老人笑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空海随声回道。
看着走入人潮的空海,老人突然喊道:“和尚!若要求取密法,长安、敦煌都有不少的寺院。”
空海回头,跟老人再度鞠躬行礼。
“太厉害了,和尚,一切真如你所说的。”走出人群后,李一白兴奋地说道。
空海和李一白手里各捧着一颗甜瓜。
摇摇头,空海突然苦笑起来。
李一白抬眼望去,才发现街边的行人都怔怔地看着自己跟空海。
……
“唉,我们还是中招了!”空海说完,看着李一白苦笑不已。
“我去!”怪声一出,李一白赶紧扔掉手里的甜瓜。
只见一颗鲜血淋漓的羊头从他脚下往街边滚去。
空海和李一白,自以为抱的是甜瓜,原来是老人不知何时砍下的二颗羊头。
“我们还是中了老人的幻术!”空海看着李一白喃喃自语。
李一白看着他笑道:“子不语怪、力、乱、神!”
说完大笑一声,往前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