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静静地看着蒙了面的李秋红。
“唰!”的一声,李秋红一剑斩向陈长生的喉咙,这下意识的一剑,已经超过了世间大多数修行者的出剑。
因为她是冬雨楼的杀手,杀手出剑,必有血现。
只不过她这致命的一剑却没有砍中陈长生,因为陈长生手里有一把剑。
一把能让女王墓的金丹僵尸闻风丧胆的修罗剑!
“咔嚓”一声,李秋红的长剑被陈长生从中斩断,有一道血箭自李秋红身上溅出……
陈长生的修罗剑斩断了她手里的剑、斩向了李秋红的脖子。
剑起剑落,一把剑掉在地上。
一剑问生死,这是陈长生的惊神剑法!
修罗剑出,必问生死,这是陈长生的剑法。
捂着脖子的李秋红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的陈长生,不甘心地往地上倒下。
鲜血,在陈长生的脚下漫延。
“师妹!”从屋里钻出来的王长风大喊了一声,捏着一把长剑,往陈长生冲了过来。
“咔嚓!”一声,从地上跳起来的陈长生,将手里的修罗剑砍向了王长风斩来的剑。
“咣当!”一声,王长风的长剑掉在地上,金丹六重的他,竟然不是陈长生的一招之敌。
陈长生的剑架在了王长风的脖子上。
王长风看着这把诡异的剑,横着身子往陈长生冲去,伸手抱住了倒在地上的李秋红。
“你怎么可以杀死她?”跟自己相恋多年师妹竟然死在自己的眼前,连出手相救的机会都没有。
“别演戏了,告诉我你们是谁派来的。”陈长生将修罗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冷冷地说道。
对于要杀自己的人,陈长生从来不会手软。
蒙着面的王长风没有理他,而是不要命地捂住李秋红的脖子。
“师……兄,你走吧,别……做杀手了!”留着最后一口气的李秋红,跟王长风说完这句话后,重重地倒在了他的怀里。
“啊!啊!!我要杀了你!”看着李秋红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王长风捡起地上的剑,往陈长生斩去。
“咣当!”又是一声轻响,王长风的长剑再次掉在地上。
只不过。就在这里,陈长生突然感到危险,忍不住往后跳开,只听“轰”!的一声响起,院子里燃起一道火焰,地上再没有王长风跟李秋红的身体。
“还有这一手?”陈长生喃喃说道。
陈长生放出神识,感应到莫秋抱着李秋红往酉河边跑去,不由得冷冷地说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呀……”
抓起地上的木弓,陈长生不慌不忙,往酉河边的斜坡走去。
一边走一边唱道:“我本是那二龙山的土匪田大林啊,我一刀砍死你,我二刀砍死你。”
歌声合江湖夜雨跟十面埋伏的曲调,在黑暗中的女王墓山飘荡,如同索命的喊叫声。
“说吧,告诉我你是谁派来的!我或许可以放你离去。别想着跳河,里面的法阵,你跳下去必死!”
陈长生远远地看着站在河边的王长风,冷冷地说道。
“告诉我你的名字!”王长风看着他,恨恨地说道。
陈长生一楞,看着他笑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告诉你了,我是二龙山的田大林呀,土匪来的,你跟我讲道理?”
“你做梦呀!我们下辈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王长风狠狠地瞪着陈长生,脚下用力。往酉河中跳去。
“就算我兄妹死了,也会有人给我们报仇的!”半空中传来了王长风的吼叫声。
没办法,他打不过陈长生。
陈长生虽然看上去只有金丹三重的境界,可是他还有一个元婴三重青鸾肉身啊。
没等王长风跃入酉河中,只见河底突然有金光闪耀,跳在半空中的王长风被金光切去了一双大腿。
陈长生摇摇头,将手里的木弓瞄准了掉在河里的王长风,轻轻呢喃:“下辈子,别惹土匪。”
“嗡!”弦响箭离,一枝划破黑夜的羽箭,无情地射中了酉河里的王长风。
只见一颗人头自水面飞出,往更远的水面掉落了下去。
“居然宁死,也不愿告诉我你们的身份?”陈长生没有解决麻烦后的惊悦,心里有一种说不明的情绪在影响他。
他在李秋红的身上,仿佛见到了李一白笔下的那个站在槐树下的小女孩。
而李秋红给自己的第一映象是那样的甜美、阳光。
即便是来了老司城,也是老老实实地呆在行宫中……
……
你想要什么?难道不能跟我说吗?非要生死相见。
陈长生摇摇头,感觉嘴里尽是苦涩的味道。
都死在酉河中的法阵里,便是陈长生也不敢去寻,更何况现在是夜里。
想了想,陈长生转身往山上走去。
直到现在,他的背后还插着一枝毒箭。
为何说是毒箭,因为中箭的那一刹,陈长生有一种又麻又痒的感觉,梦姨曾跟他说过,喂了毒药的兵器,砍在人的身体里就是这种感觉。
李秋红和王长风千算万算,没算到陈长生自小就是百药淬体,后来又咬了二回僵尸,身体早已是百毒不侵。
更何况还修练了青鸾神功,这世间的毒药,如何奈何得了他。
他走得的很慢,一边走一边唱:“人在江湖飘啊,哪有不挨刀啊,我一刀砍死你,我二刀砍死你……”
歌声合着无边的黑夜,在女王墓的山头上徘徊,异常的凄凉。
似在替死去的李秋红唱挽歌一般。
杀人可不是简单的修行,即便陈长生自小就在红姑的山寨里杀了无数的土匪。
还没等他走回院中,就见二师兄远远地跑了过来。
小院里这会已是灯火通明。
“小师弟,你半夜里跑去哪了?”二师兄还没走近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待他跑过来看着一脸落寞神情的陈长生时,不由得捂住了嘴巴,拉着陈长生就往院子里跑。
院子里除了云画以外还有几个王宫里的侍女和侍卫,一帮人正在帮陈长生整理屋子。
云画看着跑过来的二师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话没说完,就看见了陈长生背上的那枝箭,也不由得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小嘴。
“没事,都过去了,以后不会有麻烦。”
看着两个替自己耽心的师兄、师姐,陈长生突然间有一种家的温暖涌上心头。
云画伸手就想去拔陈长生背上的箭。
“不能用手拔!”陈长生侧过身子,躲了过去。“
”怎么了?“云画不解地问道:”小师弟,你怕疼么?“
“箭上有毒!让二师兄姐取个小刀来,用布包着拔出来。”陈长生沉声说道,他不怕毒,并不代表云画不怕。
二师兄听得心头一紧,拉紧了陈长生的手问道:“箭上有毒?小师弟你怎么跟没事一样!”
陈长生回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可能是我咬了二个僵尸,身体变异了吧?”
云画走过来踢了他一脚说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二师兄看着他叹息一声,幽幽说道:“要是让师傅知道小师弟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恐怕我们兄妹都要受罚。”
“师姐你们能不能快些把它拔出来,虽然毒不死我,可是我痛啊!”陈长生看着两人,真心无语。
“放心吧。”二师兄取出手巾,又从屋里找了一把小刀,看着他说道:“忍着啊小师弟,我们都以你为傲。”
在陈长生一阵杀猪般的怪叫声中,二师兄拔出他背上的毒箭,云画小心将毒箭跟二师兄的手巾拿到院子外面放火烧掉。
二师兄嫌弃地看着他,笑道:“人都说英雄能够刮骨疗伤不皱眉头,小师弟你怎么跟杀猪似的嚎叫。”
“往后不仅叫他是小土匪,还可是管他叫小猪!”云画拍着手走进来,看着二师兄用烧酒替陈长生洗伤口。
事实证明,陈长生就是纸老虎,一碗烧酒倒在他的伤口上,又如杀猪似的嚎了起来。
二师兄跟院子里的侍卫和侍女们挥挥手,说道:“大家都辛苦了,回去歇息吧,明天我请大家喝酒!”
本来就没什么事的一帮人,听二师兄一说,立马响起了一阵欢呼声。
一帮男男女女,在一遍嘻笑声中往山下走去。
虽然没有帮上忙,但是大家都相安无事,这例是大家最快乐的事情。
看着渐渐远去的众人,二师兄看着陈长生问道:“那两人呢?”
云画到现在还是迷糊的模样,忍不住问道:“哪里人,是李姐姐吗?”
二师兄瞪了她一眼,继续帮陈长生敷上药草。
陈长生看着两人,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指着院子地上的血迹说:“女人要杀我,当场就让我反杀了,男人打不过,抱着她跳进了酉河,那结果你是知道的。”
陈长生没说自己还射了王长风一箭,感觉人都死了,没必要再多说。
二师兄轻轻地拍了拍陈长生的手臂,静静地说道:“她们既然都用毒箭来射你,你反杀也是常理,不要多想,这个危险总算过去了。”
“你们俩有什么事瞒着我?李姐姐和王长风哥哥是杀手么?我怎么不知道?”云画象炸了毛的小猫一样,大声地质问起来。
二师兄看着她,淡淡地说道:“告诉你,让你再告诉他们我们知道他们是杀手?你猪脑子么?”
二师兄先把云画骂了一通,然后才将前因后果跟她说了一遍。
听完二师兄的一番话,云画怔怔地看着陈长生,冷冷地问道:“原来在永顺府,小师弟就知道他们是杀手了?”
敷上药的陈长生,抬头看着云画也是淡淡地回道:“第一,我在那里只是怀疑他们;第二,他们如果不杀我,我如何会杀他们?”
云画一听,顿时说不出话来。
云画只是跟着两人呆了许多天,慢慢地有了一些感情,这一下子由朋友变成杀手,她还转不弯来。
二师兄看着陈长生,想了想问道:“师弟你真的在永顺府就看出来了?”
陈长生回头看着他,极不耐烦地回道:“我救下他两人的时候不知道,后来他们问我巫族一事的时候,才感觉不对劲。”
“再说,以他们金丹中期的修为,根本没必要怕那些衙门的官差!早知道还不如让他们跟那些衙役打个你死我活,也省得我算计来算去,累人。”
陈长生嘀咕了半天,心里一肚子不乐意。
正如他所说,如果知道李秋红最终会死在自己的手里,他宁愿在永顺府就不要遇上这二人。
毕竟他不是好杀之人,头一回砍个僵尸,都吐得晕天黑地的。
二师兄看着陈长生生气的样子,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半晌才喃喃说道:“师弟你早点歇息,我跟云画回山下去,明天我会带饭菜上来。”
陈长生看着她点点头,没有吭声。
云画看了陈长生一眼,也没有出声,两兄妹一同往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