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喝了二杯酒,陈长生谢绝了唐三的邀请,孤身一人回到了女王墓上的小石屋。
既然知道不久就要离开,他便想要在上山多呆些日子,不说修心不修心,便是种菜读书,一个人的空间,对他来说总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梦姨和花仙子知道他的脾气,也不挽留,眼下的陈长生,谁也不想也不敢去惹他,谁知道他是不是一团炸药?
风雪弥漫,依然是那隐在风雪里的小石屋,在陈长生的眼里不亚于北门口的杂货铺。
用一壶清茶冲去了所有的杂念,用一道琴声惊起了四野的飞鸟,用一道电闪火石的剑光劈开了漫天的风雪。
陈长生静静地在小屋里读起书来。
他一旦做起事来说会特别认真,即使是在当年在林姐山寨砍柴的时候也特别认真,认真领会每一剑砍出的力度。
否则他也不会在短短的时间里,就完成了砍柴射箭的修行。
读书,练剑!练剑,读书。
一认真起来就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从冬至过后,唐三没有再上来打扰他,连花仙子也没来,大家都在躲着他。
陈长生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种痴行中,他每天只煮一锅饭,因为他不舍得放弃读书去煮饭。
更不愿一餐的美味而跑去河边钓鱼,吃光了唐三三人留下的鱼,他就只吃雪地里的青菜跟鸡蛋。
他现在只想读书,然后每天花上二个时辰练神惊剑法的第三招。
至于身体里的情况,只能等到千岛国后,再想办法解决。
他相信只要见到李一白那家伙,就能解决自己的问题。那家伙当年可是答应要教自己一种神技的。
神技他现在不想要,只想解决掉修行遇到的麻烦。
这个对于李一白来说,应该不是一件麻烦事。
吃过饭,陈长生静静地坐了一会,提起了修罗剑往院子外走去,这里没有烂银柴,他也不需要再砍树了,他只需要将拔剑速度练得再快一些。
变成跟花仙子一样快。
在他看来,到那个时候,或许他就能跟分神境的修行者一较高下了。
上回跟重楼对战,重楼是吃了花总管的暗亏,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煞气入了他的体内,自己是无论无何也打不过他的。
虽然那家伙已经断了一只手臂。
一道剑芒闪过……
风雪里有一道幽黑的电光闪过,厚厚的积雪被斩出了一道长长的裂缝。
太慢了,有力量没有速度,陈长生心里嘀咕了一声。
以他现在速度,面对同等境界的对手,想要一剑割喉,很难做到。
但是他知道自己的缺点,他可以不断地改变出剑的速度,改变出剑的角度。
手中的修罗剑划过一道弧线,从一个看起来不可思议的角度骤然砍出。
斩天斩地斩风雪!
噗!
这一剑又狠又准,直入前方!
剑锋倾斜,猛地一抽!
一剑问生死,一剑斩出就要一个结果!
强大的剑气合着剑锋再次在雪地里斩出了一道巨大的土沟,将黑色的泥土翻了一个身,掀起在厚厚的积雪上面。
剑出的瞬间,漫天都是雪花和黑色的泥土。
轰隆!
翻起的泥地瞬间又重重往往雪地里掉落。
巨大的冲击力在空旷的女王墓的山上发出了巨大的响声,声动四野。
冻得坚硬如铁的泥土在剑锋的冲击之下,瞬间被斩成了碎末,跟漫天的雪花混合在一起,往下掉落。
掉在雪地里,也掉落在他的身上。
手中握着幽光闪闪的修罗剑,站在被翻开的泥土上,目光炯炯的盯着前方的雪野。
寒风吹来,衣衫猎猎。
剑气凛然,宛如战神。
拔剑术,要集中精神汇聚所有的力量,斩出那堪称绝杀的一剑。
最重要的是就一个字:快!
极致的快!
在一刹那,不!不到一刹那的时间,比一刹那还要快上很多。
快到只见剑光,不见剑影。
要达到这样的速度,没有上万次、十万次的拔剑根本不可能做到。
而自从陈长生跟花仙子修练拔剑术以来,他不知道自己练少多少剑,应该早就超过了十万次,甚至说百万次也不为这。
他很想试一试拔剑术的威力。
只不过,现在的他已经不敢跟花仙子练剑,他怕自己收不住手,他怕伤到花仙子,毕竟他还没有达到收发自如的境界。
现在的他还只能做到拼死一剑斩出,不计后果的一剑,要分出一个生死的一剑!
回到屋里坐下,思考着加快拔剑速度的方法。
身体对剑的记忆已经有了,现在他只需要每天苦练,慢慢提高就可以了。
天黑饭毕,陈长生就开始点灯看书。
罗氏当年留给他的书在北门口的时候看了一些,后来到了土司王城又看了一些,这会他看的全是李一白留下来的书,有奇谈,更多的是诗词,这些书他已经看过数遍了。
他甚至想下回见到空海,要跟他借上一本佛经来读读了。总不成以后行走在外的时候,但凡有人跟他提起过佛经,自己却是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
第二天陈长生依旧起的很早,烧水洗漱,煮粥煮茶,吃完饭就开始读书。
两耳不闻窗外雪,一心只读前人书。
这就是陈长生在女王墓上的生活,他仿佛又回到了初来女王墓的那些日子。
那半年不来看自己的二师兄,和后来天天来看自己的云画。
可是刚才是什么声音呢?
陈长生确确实实听到了窗外的声音,他觉得这种声音很熟悉,不由自主地放下了书本走出了石屋。
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他,看着窗外的景象却发起了呆。
刚才的声音是石屋顶上的积雪融化后滴落在石板上发出的声音。
他想起了自己曾读过的一首词,其中有一句:“梧桐更兼细雨,到天明,点点滴滴。”
不经意间。
他将一冬看尽,迎来了女王墓的早春。
春阳浅照,薄雾起,屋上雪渐化,万物生。
女王墓虽然全是黝黑的树木和土地,但是女王墓的周围全部是青翠的群山。
春雨滋润,满山的翠绿活了过来。
陈长生呆呆地站石屋下,静静地看着一对对飞鸟,以及远处的景色,心里很难安静。
他将自己关闭了一个冬天,读了满屋的诗书,斩去了一山的风雪,不经意这中迎来了女王墓的春意。
他要去本河边钓鱼,用鱼水鱼骨去浇屋后的那些桃树,这是他的小秘密,云画二师兄只知道陈长生屋后的蜜桃好吃,地不知道这个小秘密。
拎着鱼杆,到屋后鸡屎掩埋的泥土里挖了几条蚯蚓,然后往酉河边走去。
春来鸟儿也多了起来,酉河上的水鸟很多,飞翔很轻灵,他有一种背后生出双翅的感觉,感觉自己也能如这些鸟儿一样飞翔。
水鸟儿飞的很自由,忽急忽慢,像是一幅山水画,因为这里是女王墓,没有它们的天敌,也不用害怕猎人的弓箭。
手一挥,挂着鱼饵的鱼线甩了出去……
滴滴嗒嗒,过去了七天,一山的积雪化去,空山变绿,满目的新绿,适合一个人安静地修行。
春渐近,离意生。
陈长生走的很慢,因为自己有些伤春,没有心情欣赏周围的一切。
修罗剑举的很高,落的很快。
修罗剑拔出很快,收回来却是缓缓的,仿佛在等着发起下一次的攻击。
我还没收回剑,你可以出剑攻击我,我虽然还没收剑,你敢攻击吗?
春天的阳光照耀在修罗剑上,有一道幽幽的暗光反射。
陈长生笑了,自己想的果然没有错,拔剑的速度终是快了一些。
终于花了一个冬天的苦练,将拔剑的速度又突破了一些。
靠在屋外的椅子上,闭眼歇了一会,精神稍好了些,看着如厮美景,心情渐好。
紧握着手里的书本,不再去想即将到来的分离,山高水远,去国怀乡,不曾思归都去他的,我的长路漫漫,还未将行。
我不会为了眼前的春色而放度更美,更远的风景。
正欲睡去之时,院外忽然响起一道清丽的声音。
“小师,我来看你了。”
陈长生台头望去,看着一身青衫的二师兄,微笑着说道:“师兄,这一别又是一个冬季。”
二师兄好奇看着他,关切问道:“你怎么看着精神不大好?”
看着眼前的二师兄,李夜想起了当年那个隔了半年才来看自己的青年,笑着应道:“刚刚练了一会剑法,正想着躺下歇息一会。”
“你是不是生气了,怪我这么久都不来看你?”
二师兄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陈长生摇摇头,微笑说道:“你知道当年我都没有生过你的气,你们没有来打扰我,我很开心,让我可以安静地修行。”
二师兄微微张嘴,想起昨天唐三那得意的笑声,双想云画的那番话,看着他问道:“师弟,你是不是打算离开这里了?”
不知怎么回事,二师兄突然有些忧伤,他知道小师弟这一去就是千里万里,比上回长安皇城更加遥远,也不知道何时才回。
“我还没决定,不过应该快了吧?”陈长生淡淡一笑,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不二门的空海还在等着我,我总不成一直呆在这里不走。”
二师兄看着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只不知道师弟这一去,何时才会回来,便是师傅也说不知道,你老娘说管不了你的行程。”
“我也不知道具体的行程。”陈长生看着他为难地说道:“我在千岛国要去找一个人。还要解决我身上的麻烦,估计要花上许多的时间的功夫吧。”
二师兄无言,心道云画已经跟着唐三出门,师傅已经答应了她,自己总不成也跟着师弟你吧?
“师弟。师傅问你要不要下山去跟他吃一顿饭,他已经许久没见过你了,还有你的花仙子,跟你老娘都很想你。”
二师兄看着他,轻声说道,心里地是乱得跟一团理不清的麻绳一样。
陈长生想了想,看着他问道:“他们既然想我,为何这一个冬天都愿上山来找我?哪怕来跟我煮一壶茶也好啊?”
二师兄看着他回道:“你们几个人都是怪脾气,我哪知道?”
陈长生一听,咧嘴笑了起来:“要不要喝茶,我煮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