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倒流,话说李一白从敦煌回到皇城长安的第二天,就被大唐皇帝叫进了皇宫。
看着一副没有睡醒的李一白,皇帝有些生气。
“我说你这一去就是二年多,你还算是我大唐的官员么?我可是没少给你俸禄啊!”坐在书案边上的皇帝笑着说道。
李一白一听,赶紧上前道歉,将拎在手里的两瓮马奶酒奉上,然后笑道:“我可是给皇上带来了西域的美酒。”
唐皇一手拎起酒瓮,拍开一角闻了一下,淡淡地笑道:“这西域的酒果然跟长安的不同,
有浓浓的奶香。”
李一白看着回道:“臣不在皇城时,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什么是大事,你何时关心过朕的大事?”唐皇看着他哈哈笑道。
“总该会发生些什么事情吧?”李一白想起了哪年,跟空海在洛阳春雨楼遇上重楼替皇上选美的事情。
唐皇看着他故作神秘地笑道:“你回来的正好,明天晚上朕要大宴君臣,你得写一道惊天动地的诗出来,朕不会亏待你的。”
李一白一惊,问道:“又不是逢年过节,皇上为何要大宴群臣?”
“因为朕高兴啊,春雨楼的重楼跟高公公办了一件让朕满意的事情,朕很开心,再说明天晚上可是中秋佳节,爱卿你这是游山玩水,忘了日月!”
唐皇摇摇头,心想也只有这家伙才能让自己耐着性子解释,换作他人早挨耳光了。
李一白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二声,回道:“难得皇上开心,又逢中秋,是该好好乐乐,我也趁着多喝几杯美酒。”
唐皇目光闪烁,看着李一白笑骂道,“你成天惦记着朕的酒,曾几何时,老老实实地替朕写过几首好诗。”
话语落地,李一白一惊,抬头笑道:“那个皇上,我可是写了不少啊!”
“不要再说从前破事了了,明天夜里,你要是写不出一首惊天动地的诗来,朕罚你三年不许喝酒!”
重重的拍了一下书案,唐皇威胁道。
李一白咧嘴一笑,回道:“皇上,您先赏赐一瓮美酒,我今天晚上好好想想,说不定明天晚上就能让您满意。”
唐皇一挥手,看着站在一边的高公公说道,“给这个家伙一瓮酒,明天晚上要是写不出来,就让你打他的板子。”
听到这话,高公公笑道:“我说李翰林,您可千万让皇上满意,别让老奴为难!”
“高公公请放心,我拼着跑路,也不会让你打我板子的。”李一白嘿嘿笑道。
先把美酒拿到手,回府上好好享受一番,大不了把在敦煌写给空海的那首诗再写一遍。
只要空海不拿出来,鬼才知道是什么时候写的,谁写的。
写诗对于李一白来说,便是吃饭喝水一样的事情。
唐皇也知道难不住他,只是忍不住想紧一下他的皮子,才不得已恐吓一番。
李一白在宫里混了午饭,又喝了几杯酒,这才离开皇宫往自己的府坻而去。
只不过,无论是他还是唐皇,亦或是高公公自见,都没料到,这顿午饭,竟然是君臣最后一顿开心的午饭。
因为过了中秋之夜,便是李一白跟唐皇甚至整个大唐皇朝的决裂之时。
一个很多年前埋下的种子,一直在李一白心里悄悄地发芽、生长。
终于在这一年的中秋之夜,开出了花来。
花开之日,也是花谢之时。
……
中秋之夜,因为不是上朝会,李一白没有穿官服,而是找了一件白色的袍子,也这是他最喜欢的颜色。
空海也曾问过他为何喜欢白色的衣袍,李一白只回了他两个字:“干净!”
等李一白进到皇宫里花园之时,整个御花园里已经是灯火通明。
满朝文武朝臣已经按着不同的座次,在花园里落坐畅饮。
高公公看着姗姗来迟的李一白,领着他来到了花园里最中心,也是唐皇坐的桌前。
李一白看了一下,春雨楼的老板重楼也坐在皇上的身边。
“吴爱卿来迟,当自罚三杯!”唐皇看着李一白,示意他坐下。
李一白心道我正好没吃晚饭,一会得补回来。
重楼跟李一白打了招呼,看着皇上笑道:“二年前李翰林在洛阳给我写的那首诗,我可是当作宝贝呢。”
唐皇一听,指着李一白笑道:“看看,你两年前就写了首诗给他,今天晚上你得让我满意了才行。”
李一白一楞,他没想到重楼会将他写诗的这事说出来。
当下忍不住笑道:“皇上,楼大人让我写诗,可是千金相赠的!”、
那意思就是,你可不能让我白写。
唐皇一听,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笑骂道:“你个疲赖货,你领了多少俸禄,又写了几首诗,信不信我这会就让户部过来替你算算帐。”
李一白眼见说不过唐皇,只得嘿嘿一笑,举起酒杯说:“今天晚上我尽量让皇上满意。”
唐皇这才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酒过三巡,花园的露台上开始有宫女表演歌舞,每到这时李一白都要凑上前去戏闹一番,不过今日的他,却老老实实地坐在桌前喝酒。
站在一旁的高公公眼前今天的李一白如此老实,忍不住凑上来笑道:“话说每回有歌舞助兴,吴大人都要上前嬉闹一番,今天如何这般安静。”
听着高公公言语里难以掩饰的酸味,李一白忍不住笑了起来。
唐朝皇忽然转身,极有兴趣望着他说道:“明日朕与皇后去华清池,不如你也跟着去玩几日?一边陪朕喝酒,再多写几首诗文。”
李一白脸上的笑容一呆,心想你去化清池,让我去干嘛?难不成看着皇帝跟皇后泡温泉,我象宫女一般跟您擦背不成?
他记得离宫之时,大唐皇帝还没有立后。
难道就在自己离开的这二年,皇帝就立后了?还是从花雨楼那帮女子里选出一个做皇后了?这事透着怪异。
“皇上厚爱,臣下愧不敢当。我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府上,不要外出的好。”
看着唐皇,李一白笑着回绝了邀请,他也明白这只皇帝的一时兴起,自己真的不知死活的跟了去,指不定生出什么妖蛾子出来。
唐皇摇摇头,没有再强迫他。
“朕只是随意说说,何需如此认真。”唐皇微微一笑说道:“你如今越来越滑头了,一会若是不好好写诗,看朕怎么收拾你,高公公的板子可是准备好了的。”
高公公在一旁捂着嘴笑。
连春雨楼主重楼也哈哈大笑起来。
李一白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酒。“好酒!”
唐皇忽然看着高公公问道:“皇后去了哪里,怎么还不过来?”
“皇后正在梳妆打扮,应该快好过来了。”高公公应道。
端着酒杯的李一白看着唐皇,凑趣地问道:“臣离开了两年,皇上何时立后了?”
唐皇微笑说道:“就在一年半之前吧,你又不是皇城,难道朕立后这种事情,还要跟你请示么?”
李一白一听,赶紧回道:“臣下不敢!”
正说话间,花园里音乐再起,只见一队宫女开路,缓缓地向着唐皇这里走来。
人还未到,已经有花香在花园中漫延。
“朕的皇后来了!”唐皇站起来身来,看着李一白笑道。
手里端着酒杯的李一白回头望去……
只见跟在一队宫女身后的皇后,看起来就像神话里的仙子一般,徐徐地朝这边走来。花园中的朝臣出神地凝望着那个身影。
她的肌肤宛如琢玉艘滑润,白皙且有几分丰腴的脸蛋,鬓发腻理,举止闲冶,尤如世间无可取代之物,正缓缓朝唐皇走来。
李一白只是看了一眼,便为她那国色天香,明丽艳光,天人之姿所倾倒。
唐皇看着眼前的情景,跟李一白哈哈大笑道:“赶紧写首诗来,写得好,朕重重有赏,写得不好,让高公公打你的板子!”
“先生可是要先喝上三大杯美酒?”重楼看着李一白笑道。
“我说先生,您可以使力,否则一会老奴不是得罪您,就是得罪皇上!”高公公在一旁看着他笑道,一幅等着打板子的模样。
坐在唐皇边身的皇后,这才看了对面坐着的李一白一眼,心道这是哪里钻出来的家伙,居然让高公公和春雨楼的楼主如此对待。
连皇上对他也是另眼相看。
“李诗仙,赶紧啊!这花园里的群臣可都等着您的大作呢!”花园里的一帮朝臣也开始吼道。
一齐给皇上使力,要让李一白难看。
这么多年,他们可没看到过号称诗仙、剑仙的李翰林难堪过。
李一白看着不怀好意的重楼跟高公公,突然笑了起来,伸手拎起银壶往杯里倒了一杯酒。
看着高公公说:“我今天穿了一双新靴子,十分不爽,这诗也给憋在肚子里出不来,若是高公公你替我脱了这双新靴,我或许会有诗意冒出。”
说完一口喝光了杯里的酒,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唐皇。
唐皇一惊,看着他笑道:“想不到爱卿还有此喜好,如此,高公公你便帮帮他吧,若是他写的诗不让朕满意,你再打他的屁股!”
唐皇不嫌事大,跟着李一白起哄。
只是李一白这么一闹,让身边的重楼和花园里的朝臣一惊,心道这老家伙可是皇上最钟意的老太监啊,这李一白真的要作死。
李一白似笑非笑地看着高公公,说道:“高公公,如此一来,你可就打不了我的板子了。”
说完又拎起银壶往杯中倒酒,顺便从桌上的盘子里抓起一只鸡腿来啃。
“五花马,千斤酒,谁来替我脱靴子……与尔,与尔同消万古愁!”喝了十来杯酒的李一白,醉里挑灯看美人,已经有些醉意了。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爱卿你快要醉了!”唐皇看着他笑道。
便是刚刚过来的皇后,也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捂着小嘴笑了起来。
这人也太有趣了,竟敢在御花园里拿高公公寻开心。
”李翰林你喝醉了,赶紧写诗……我们可都等着看高公公打你的屁股呢!”
花园里的嚷嚷声再起。
唐皇手一挥,早有侍去将桌上的酒菜挪开,瞬间铺上了笔墨纸砚。
唐皇亲手往砚台里倒上些许美酒,亲手李一白磨起墨来。
“高卿家,我等着吴爱卿家给我写诗呢,赶紧吧!”唐皇也想看看高公公如何替李一白脱靴子。
皇后看着高公公笑道:“高公公您就替他脱吧,一会写不好您再狠狠地打板子!”
“五花马,千斤酒,谁来替我脱靴子……”李一白看着众人笑道。
一时之间风云涌动,花园里乐声齐鸣,纷纷给眼见的一干妙人助兴。
皇上要看新诗。
李一白要脱靴子。
高公公想打板子。
重楼看看看李一白能不能写出一诗动天下的句子。
皇后想知道面前这身穿白袍,一幅酒鬼模样人的写诗时的样子。
文武群臣既想看吴翰林林写诗,又想看高公公打板子。
一时间,风动云也动,众人的心更是蠢蠢欲动。
“爱卿若是能让朕满意,今日定以万金赏赐,如何?”唐皇看着李一白,笑了起来。
李一白闻言精神一振,心想情价君臣缘份价,哪有万两黄金来得重要啊,有了黄金才能行走天地间,敦煌还有一个和尚等着自己接济叫呢。
“如此,臣要谢谢皇上的美意了!”李一白看着唐皇,满意地笑了起来。
唐皇笑着说道:“与你淋漓潇洒的诗文相比,这些金银之物不免太俗了。”
李一白仰头笑道:“臣下就是喜欢这大俗的黄白之物啊!”
在李一白看来这世间最美妙的东西便是黄金白银,至于美酒跟黄金一比,他自然先选黄金,有了万两黄金,何愁买不回美酒。
此时听着唐皇嫌金银之物太俗,不由心里不乐,当下开口明志,我就喜欢世间的大俗之物。
唐皇一听,忍不住哈哈大笑,跟他对饮一杯,催促道:“高公公快些,朕要看着他如何写出惊天动地的诗文。”
让高公公替他脱鞋子,任谁都看得出来这是李一白耍沷,偏偏又没人敢说出来,这真是个绝顶巧妙的法子。
这么一来,如果高公公不脱,李一白便可以赖在他的身上。
他自己和皇上的名声就不会受损了。
话又说回来,这个李一白在众人的眼里也未免太无赖了一些。
高公公看着李一白一脸得意的神情,又看着皇上一幅不嫌事大的表情,心想这个槛自己不过也得过。
更何况,花园里的朝臣们,朝臣的夫人家人们还睁着眼睛看热闹呢。
心里一横,心想你若写不出让皇上满意的诗文,再看我如何狠狠地打你的板子,我得让你屁开花,让你一个月下不了地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