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们!”他掩着鼻子怒叫,“可是你们劫持了予儿?你们把他藏到哪儿去了?”
那两人并不回应,仍在那里纠缠。
当然了,他们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回应的,他们一直在发出那种羞耻的声音。
苏文轩突然觉得两人中的那个女人的叫声,有点熟稔,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
可是,在哪儿听到过呢?
苏文轩傻傻的看着。
他身后的杨靖倒是很快发现了端倪,涨红着脸,狠狠的拉扯了他一下。
“老爷,这女的好像……好像是……夫人……”
苏文轩愣怔了一下,脑袋里啪啪啪炸开了!
这声音,可不就是他的夫人顾淑兰?
顾淑兰一向是这塌上的高手,当初他就是因为她这特殊的技艺,着了她的道,被她迷了心魂,与她夜夜销魂……
可是,顾淑兰怎么会这里?
苏文轩当下也顾不得恶心,上前一步,一把扯住了那女人的头发,将她的脸强行拧向自己。
顾淑兰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尖叫了一声,躲到了杭会中身后。
她这一躲,杭会中那身体,便直接呈现在苏文轩面前。
当然,不止苏文轩,还有他身后那一堆人!
女人们齐声尖叫,捂脸的捂脸,转身的转身。
苏文轩也想转过脸。
这具身子,皮松肉软,十分肥腻,一点也不好看!
可是,就在他想转开的那一瞬间,杭会中身上的某块印迹,叫他又硬生生的把目光留驻在他身上!
杭会中的小腹处,有一块红色的胎记,巴掌大小,像是贴了一块红色的狗皮膏药。
这胎记,自然也没什么好看的。
可是,这胎记,却该死的熟悉。
他绝对不止见过这一次。
可是,他也绝对不是在杭会中身上看到的。
他都不认识这个男人是谁,更加不可能看到他身上的胎记。
那么,是谁,还长着这样的胎记?
苏文轩很快便想到了那个人是谁。
想到那个人时,他的脑子里,现在不光是啪啪乱炸了,他是直接被人放了黑火进去,又点燃了引线。
“轰”地一声,他被炸得两眼迷离,脚步踉跄,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而此时,看清那个胎记的人,当然也不止他一个。
除了他,还有杨靖。
杨靖一眼就认出那胎记,惊声叫起来:“怎么跟二少爷肚子上那胎记一样?”
二少爷苏佳书的肚子上,生来便有这么一处胎记。
因为生得红红又圆圆,煞是好看,还被苏文轩当成富贵的标志,常与人开玩笑,说自家儿子肚子里有一个小太阳,将来必是鸿运当头,前途无量。
因而,府中的家仆,对于二少爷的这个胎记,都很熟悉。
不光是家仆,因为苏文轩之前一直十分宠爱苏佳书,也曾与外人提起此事。
在他看来,那是代表他儿子是天生富贵命的标志,是很值得炫耀的。
但现在,这个跟苏佳书毫无二致的胎记,却注定要成为他终生的耻辱!
“天哪!这男人身上的胎记,居然跟苏府二少爷身上的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啊?”
“你是不是傻?还能是怎么回事?”
“你们看那个男人的脸!”有人终于想起来看脸了。
这一看,大家就更明白了。
苏文轩这时也才想起看杭会中的脸。
那是一张,尚算英俊的脸,有点像异族人的长相,高鼻深目,连头发的颜色,都跟寻常人不大一样。
棠京人多是黑发。
可是,他的发色,却比常人要浅很多,是浅淡的金黄色,还微微带着卷曲。
苏文轩脑中浮起他宝贝儿子的面容,眼前一阵阵发黑,喉头一阵阵发咸。
苏佳书刚生下来时,其实就长得不像他。
他是这棠京城中难得一见的美男子,肤白,鼻高,眼大,唇薄。
可苏佳书却半点也不像他,也不像顾淑兰。
不过,那个时候,哪怕不像,苏文轩却从来没往别的方面想。
他一向自视甚高,觉得自己这样的美男子,是女人们争相邀宠的对象。
就像顾淑兰,当初也是她主动向自己献媚讨好,又伏低做小,放下身段来伺候他,想方设法的讨他欢心,最终他才娶了她的!
既然是被追着捧着的人,苏文轩从来没想过,顾淑兰会给自己带绿帽子。
他实在是太自信了!
觉得这世间很少能有男子,像自己这般优秀。
毕竟,他是连尊贵的公主殿下,都追着赶着喜欢的男人啊!
眼前这个男人,他哪一点能比得上自己?
是这一身松软的肥肉?还是这张已然快要垮掉的脸?又或者,才华?地位?
不,这个人,他根本就名不见经传!
他从来没有见过他,便算他也在官场混,那么,也是官场上一个默默无闻的小虾米!
可现在,这个小虾米,不光让他头顶绿得能跑马了,还给他留下了野种!
而自己,居然,毫不知情的,喜滋滋的,将这野种,养到了这么大,还由得这野种,肆意欺辱自已的亲骨肉!
苏文轩捂住自己的胸口,觉得自己这颗心这会儿已经叫眼前这两人乱刀剁了,煎了又炖了!
还有这张面皮,他这张自己一直珍爱的英俊的面皮,此时也被这两人硬生生撕下来,踩在脚底,恶狠狠的摩擦蹂躏!
“你……你们!”苏文轩指着面前这两个人,面色由白到青,由青到紫,最后,变成难看的紫茄色,一双眼睛,更似饿狼一般,绿莹莹的。
他死死的瞪着面前的顾淑兰和杭会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淑兰和杭会中此时也无一句话可说。
哪怕众人在前,他们依然无法克制内心那汹涌的旖念!
他们想解释,想分辨,想说自已是被陷害的。
可是,嘴却似哑巴了一样,什么也说不出来,脑子里更是乱轰轰的!
苏老太太万万没想到,找自家孙子,竟能撞破这个儿媳跟姘头的丑事!
她一向最是爱面子的。
此时,莫说是面子,连里子都没了!
她眼前一黑,直接晕厥过去。
身边的钱妈妈连忙帮她揉胸又掐人中,她方才悠悠醒转。
醒来后,这羞耻的场景,居然还是一直存在着,那对白花花的人,仍然在那里继续刺着眼,而那耳边的议论声,却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