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怎么下得这么大……”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座山也在摇啊……？”
“地震了！又地震了！”
距离部落稍远的另外一座山上，季玖儿一行人这段时间便在这里落脚。
谁也没想到会带回这么多兽人，山洞的容量有些不够大，大伙儿只能挤挤挨挨地围成一团。
从洞口能看到山下，望着接连不断的灾祸，兽人们的恐惧不安这会儿也在逐渐攀升。
群山倾倒，暴雨来袭，火泉也从地下喷涌而出，厚重的橙红液体漫过地面，发出滋滋的声音，连这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谁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情况？！
惴惴不安着，兽人们又不住地来回问话。
“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
这问题暂时无人回答。
山洞背面，金乌抱着季玖儿站在后门外，靠着从头顶延伸出的一块石板，才不至于让他们被暴雨淋个透湿。
兽人们的讨论声还在不断传来，隔着石壁听得不甚清楚，可紧张的情绪也让金乌眉头紧皱，神情阴郁。
季玖儿已经醒了，还没有化形的力气，只能靠在金乌肩头，葡萄似的黑眼珠也显得有些黯淡。
“我们得抓紧时间离开。”她开口，声音还是沙哑的。
金乌闻言又蹙了蹙眉。
他当然知道要赶快离开，可是怎么走？
这个部落里的兽人大多是陆生动物，没有船，他们根本走不出这片大陆。
可造船少说也需要几个月，这个时间让他去哪儿找？
早知道炸毁那座山会引发这样的连锁反应，他是绝对不会动手的。
抿了抿唇，金乌的心情此刻非常不愉快。
他紧绷绷的肩背被沾着湿意的毛发拂过，金乌愣了一下，季玖儿已经开口了。
“我说的是我们走。”
把自己的脑袋搁在金乌肩膀上，季玖儿的语气怅然，却带着坚定。
“趁那大片的雨云还没有完全飘过来，现在飞过云层，还算安全。”
“能带走多少兽人，我们尽力就是。”
金乌愣了一下。
这就是要把绝大部分兽人都留下等死的意思了。
“你真能舍得？”他忍不住低下头看去。
这些可是他们费尽力气才召集到身边的，其中更是不乏季玖儿多年的拥护者。
季玖儿闭了闭眼，“这是他们的命！”
生死面前，独善其身！
金乌默了默。
“怎么了，你也觉得我心狠吗？”察觉到他的动作，季玖儿顿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况且，眼下这个情况，只有她活着，才能保证利益最大化！
“我只是在想，”
金乌的声音这时候响了起来，“早知道，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已经过海了。”
季玖儿的这个想法他不是没有，只是毕竟是她的同伴，金乌不好太过越权。
金乌低下脑袋，望着季玖儿的时候，眼底带着一抹别样的亮光。
“心软之兽，难成大事，你这样的雌性，才是少见。”
看着他眼中的欣赏和身为同类的共鸣，季玖儿也笑了，抬起下巴，语气也变得轻快。
“那就准备一下，咱们抓紧时间出发！”
*
山洞前方，伴随着山下的情况越发糟糕，一众兽人们的情绪也变得越发紧张。
“金乌呢？他到底在什么地方？”
兽人们交头接耳，胆大些的径直到山洞里去找人，却都是一无所获。
这座山洞内部的空间不算太大，虽然弯弯曲曲的，可也不至于连一个大活兽都看不见！
可随着一拨又一拨的兽人进进出出，到了后来，索性演变成所有兽人集体出动，把山洞里外翻了个遍，却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不会是跑了吧？”
气氛越发紧张，兽人们的讨论也跟着变得越发惊悚。
金乌可是只鸟，别人不好跑，他还不好跑吗！
不知道是哪个兽人先想到的，左右看看，又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们有没有发现，金乌的那些同伴，也，也不见了？”
众兽人闻言又是一阵慌乱！
以玄鸣为首的那几只大鸟，还有那些幼兽，包括季玖儿在内，不知道什么时候都不见了！
“这帮狗东西！”有兽人的眼睛都气红了，“他们，他们是不是抛下我们，自己逃命去了！”
“你别胡说八道！”
兽人群中蓦然响起一声大吼，万星泽攥紧了拳头，咬紧牙关，愤愤地瞪着那说话的雄性。
“我们还在这儿，玖儿怎么会自己逃跑？”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兽人们这才发现，万星泽和季思宁还好好地站在大伙儿身边呢。
亲爹娘还在这里，季玖儿应该不至于就这么跑了吧？
山洞里的兽人本就是季玖儿的拥护者，对她信任得很，这会儿不由得放心下来，却仍是不解。
“那他们去了什么地方？”
“肯定是给咱们想办法，解决出路去了！”
“那，那咱们就在这里继续等着？”
似乎也只有等着了。
兽人们别无他法，只能安静下来，时不时往附近探探，看季玖儿他们回来了没有。
很快，暴雨倾盆而下，脚下的岩石土块都在不停地摇晃；等到火泉那边传来一声巨响，橙红的火光朝天空喷射出几丈高。
天是暗的，脚下却一片光亮，红彤彤的光从下而上打在每个兽人脸上，映出了如出一辙的惊恐绝望。
山体在缓缓下塌，岩浆涌动，将一切吞没。
到了这个时候，谁也没办法再说出半点不同的意见。
季玖儿和金乌他们就是跑了！
他们被放弃了！
等山体完全崩塌，所有兽人都得一起完蛋！
“让开！”
“我先过来的！”
“上山！上山！”
一边哭嚎大骂，一边争先恐后地往山顶冲，兽人们使出自己的全身解数。
就算是注定要死，他们也希望自己能死得晚点啊！
轰隆轰隆的响声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传过来的，压得人喘不过气，雨水的浇灌之下，山上所有地方都成了烂泥一摊。
离开山洞后，兽人们按着记忆往高处爬，滚了一身泥水后，却一个两个地又茫然起来。
山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泥浆滚滚而下，而他们，无路可走！
“救命！救命啊——”
看着周遭地狱般的场景，有人下意识地朝着天空哀嚎起来。
他们不想死！
“那，那是什么？”
“……龙！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