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氏走后,孟琬问刘旭安,“难道你就没点不高兴吗?”
刘旭安挑眉,“为什么要不高兴,当初本就是说好让我去帮个忙的,现在闻夫子也好了,我走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孟琬挠了挠头,“反正要是我的话大概会有些不开心的,总感觉是被赶走的。”
“你想多了,闻夫子不是那样的人呢,他是你的老师,他的人品你应该是比我更清楚的,而且,夫子能好我也很开心的。”
孟琬想了一下,“嗯,你说的有道理,是我想多了,夫子他一向很喜欢孩子,等他的身子好了,把这帮孩子教大也是没问题的,你还没停过夫子讲课吧,他讲得也很好的,和你一样,喜欢讲故事,引人入胜,我小时候就喜欢听他的课。”
刘旭安笑看着她,戏谑道:“那你还逃课。”
“你不懂,逃课是会上瘾的,在认识闻夫子之前,我还有许多个夫子,那会儿我已经养成逃课的习惯了,一个月要是不旷上个一两天浑身都不舒坦,晚上睡觉都睡不好的。”
“借口。”
孟琬也不生气,跟着他一同往里走,边走边道:“那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不知道。”
说心里没一点儿不舒坦是不可能的,自从离京后,他也做过不少活计,可是每个都不长久,原先还以为这次能长上一些的,没想到还是如此,唉。
得知他要走的时候,闻夫子有些诧异,随即便明白过来,他这是为他做的打算。
一时间也是感慨不已,“你这孩子,我还没想到这些,你倒是都安排好了。”
刘旭安笑了笑,解释道:“不瞒您说,我这个性子啊,您让我教上一段时间玩玩还行,要是让我一直教下去我可没那个耐性。”
闻夫子摸着胡子笑道:“年轻人该多走动走动的,困于一方天地委屈你了。”
“所以啊,我的赶紧逃出来,以前被夫子打手心的时候总想着将来自己也要当回夫子,好好享受一下打人的滋味儿,现如今真体会了,才发现这也是个考验,一边打一边训,还得做出痛心疾首的样子来,难,太难,一点也不好玩。”
闻夫子笑得前仰后合,师母也是捂着嘴直笑,还得拍着他的给他顺气,唯恐他笑抽了过去。
“你啊你。”闻夫子虚点了他几下,“难怪孩子们喜欢你是真,怕你也不假,怕是你这个夫子没少拿他们练手吧。“
刘旭安摸了摸鼻子,“哪能真打,不过就是吓唬吓唬他们罢了。”
闻夫子笑,“这些个孩子一个比一个皮,有的我三天两头就要去家里看看怎么回事,现在好了,上课时间一个个都坐在屋里,满满当当没一个缺席的,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我得好好谢谢你。”
刘旭安拱手,“客气客气,您请我在您家蹭顿饭就好了。”
“好,一定,夫人,这回一定要多做几道好的。”
“嗯嗯知道了,那你们聊,我先去准备了,琬琬,你同我一同去可好?”
孟琬点头,“好,我来给师母打下手。”
嘱咐刘旭安看着夫子千万不要让他喝酒,两人这才走了。
“琬琬,这段时间真的谢谢你了。”师母道。
“您别客气,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师母看着她,叹了口气,“原本这回你夫子他身子不好,我是打算带着他回老家的,没想到遇上了妙手回春的道长,多亏了你了,琬琬,真的谢谢你。”
她是真心诚意要谢的,孟琬也没再推辞,道:“我还记得小时候我娘一打我我就喜欢望您这儿跑,多亏了您和夫子收留我,不然我的小命早就没了。”
师母笑道:“得亏你娘是个厉害的,不然哪里能管得住你这个皮猴。”
孟琬点头,笑嘻嘻道:“是啊是啊,我爹也总这么说,说我该好好孝顺他,是他给我找了个好娘。”
“你娘是个好的,当初跟着你外公一起在山寨上劫富济贫,可是做了不少好事,便说如今咱们镇子上没有乞丐也大部分都是你娘的功劳。”
说起这事孟琬也有些感慨,“所以我总觉得我是捡来的,对旁人都能那么好,怎么到我这儿成天不是打就是骂的。”
师母调侃道:“要不怎么说她是你亲娘呢,只有自己生的才能可了劲儿的埋汰,遇着别人家的孩子可不就是一个劲儿地夸奖,还喜欢贬低你夸别人,其实你不在的时候她也是各种夸你,只是这些话不能当着你的面说罢了,怕你骄傲。”
孟琬得意地哼了一声,“我就知道,我娘那个人就是嘴硬心软,别看她总说我,实际上心里可疼我了,谁要是敢让我受一点儿委屈,我娘非得好好收拾他不可。”
“正是如此。”师母不无羡慕地说道。
两人说了一会儿,又说到刘旭安身上,“其实你夫子也很看好小安的,盼着他能一直教那些孩子,可他又说,小安是个有才华的人,把他留在这儿太委屈他了。”
这也是借她的口给刘旭安一个解释了。
孟琬点头,“嗯,我们知道的,夫子一向如此,总是为我们做最好的打算。”
“你能明白就好,我总担心这事伤到小安,你也替我和夫子对他说声抱歉。”
孟琬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您不用多心,他刚才说的话都是实话,要是真让他天天跟孩子们在一起他可受不住,他说了,比起教孩子们读书,他更喜欢带他们一起玩,挺大的个儿,跟个孩子也没什么两样。”
“那是他心思淳朴,是个善良的,孩子的感觉是最敏感的,他们喜欢的人,错不了。”
孟琬想了一下,她其实也挺能和孩子们玩得来的。
两人做了一大桌的菜,主要是师母做,孟琬也真的就是打下手,择菜洗菜之类的。
“饭来喽。”孟琬将菜端上桌,喊那两个还在下棋的人,“夫子刘旭安吃饭了。”
闻夫子把手上的棋子放回棋盒里,“老了老了,到底不如你们年轻人了。”
“那是您让着我的。”
闻夫子摆手,“莫要谦虚,我是真的服,你小小年纪就能有此棋艺,了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