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成为游手好闲的人,刘旭安表示心里有那么一丢丢的慌张。
虽说闻夫子与他商议让他教完这个月,可是下个月呢。
本来他现在这个身份就挺尴尬的,要是再没什么活儿干,那岂不是应了那些人嘴里说的什么吃软饭之类的了。
一想到这个词他浑身都不舒坦,晚上也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好不容易睡着了还梦见他父皇指着鼻子骂他孽子,宁愿从来没有他这个儿子,一边骂着还觉得不过眼,顺手拿起书桌上的砚台砸了过来,一下就把他砸醒了。
大口喘着气,刘旭安手背搭在额头上,目光呆滞地盯着上方,许久后才回过神来,苦笑一声,父皇还真是那么不待见他,即便在梦中也不给他一个好脸色。
“还是在我的梦里。”他呢喃道。
窗外只有越亮高挂在空中,将淡薄的光辉洒在大地上,刘旭安蹑手蹑脚开门走了出去,裹紧外衫,可真是一天比一天冷了。
他来到隔壁的书房,将蜡烛点亮,房间顿时亮了起来。
凝思片刻,他拿起笔在纸上画了起来。
**
孟琬起床的时候发现小床上已经没人了,问二两:“刘旭安呢?”
“不知道啊,我来的时候姑爷紧不在了。”
不在这儿那去哪里了,这个时间可还没到他去学堂的时候。
“奇怪,一大早的能跑哪儿去。”
“许是有事就先出去了吧。”
没听说他有什么事情啊,想了一会儿没想通,干脆也就不想了,“饭好了吗?”
“好了好了,今儿厨房蒸的大包子,闻着可香了。”
好久没吃包子了,孟琬也有些馋,催促她赶紧给她梳妆。
速速收拾妥当之后,孟琬刚出门就看到隔壁屋子门开了,刘旭安走了出来。
“欸你在这儿呢,走,吃饭去,今天有包子吃。”
“嗯。”刘旭安将门关上,与她并肩而行。
“你去书房干嘛去了,又不用考状元这么用功干嘛。”
“夜间睡不着觉,起来转转。”
这样啊,孟琬摇了摇头,“你最近怎么总失眠,要不要去老道士那儿给你要个药过来,保你一觉睡到大天亮。”
治标不治本的办法,晚上没想明白的事白天依旧会再想,都是一样的,“算了,不用了。”
“真不用了?要不你先吃一颗试试,你这么总也睡不好也不是回事,要不你跟我说说你在想什么呢,愁得你睡不着。”
刘旭安吐出一口浊气,“还不就是以后做什么的事,总不能老靠着你们家吧。”
“咳,我还当是什么事呢,原来就是这个啊,这有什么好想的,你现在不是有好多银子嘛,随便拿出来点做点生意都是可以有进账的,就算什么都不做也做够你好好过一辈子了,想那么多干嘛。”
“坐吃山空立地吃陷,我好歹是个大男人,怎么能这么没出息。”
“别着急嘛。”孟琬安慰道,“先慢慢看着呗,什么都试试,说不定哪天你就找到适合你做的了。”
“还当你有什么好注意呢,原来就是让我等着啊。”刘旭安摇了摇头,他就不该跟她说这事的,她的想法自然是跟他不同的。
“走吧,先去吃包子。”
“嗯。”知道他没听进去,孟琬也不多说,肚子空空的人脑子一般也是空的,可以理解,等他吃饱了想想她说的话就觉得其实还挺有道理的。
吃饭的时候乐氏问起学堂的事,刘旭安把他们的安排说了。
乐氏听完后点头,“嗯,做完这个月也挺好,有始有终嘛,下个月又是一个新的开始,那小安你决定好做什么了吗?”
“还没。”
乐氏想了一下,道:“其实你有很多选择的,若是想从文的话,你也可以开个学堂,不拘是教书,还可以是教下棋,或是别的之类的,彰宁镇还没有这样的地方,棋乃君子之学,现在很多孩子也都愿意学的,这个不同于普通的教书,想来赚的也是不少的。”
受孟洲的影响,她在意的自然也是利,也不觉得这么想有什么不好的,不然费那么大劲做什么,“若是想经商开个铺子什么的,听说你在鉴赏古董方面很厉害,正好家里也有古玩铺子,你可以先在里面练练,将来若是自己想开也能有些经验。”
不过这个他可能不是很愿意接受,毕竟是他们家的铺子,也看得出来他其实不想跟他们牵扯太深的,他不是个喜欢占便宜的人,若是换成旁人只怕早在第一天就惦记着他们家的铺子了。
想到这儿,乐氏对刘旭安的印象更好,继续道:“若是想从戎的话,你若是想去的话可以让琬琬她爹找个门路说说,这条路就是会辛苦一些,若是进去了没有个几年是出不了成就的。”
这条路子刘旭安是不考虑的,不是怕吃苦,而是因为他是废太子,身有限制,若是将来有一天被人知道并加以利用的话怕是会连累到孟家。
刘旭安道:“从戎还是算了,我不合适。”
具体怎么不合适就不好和他们解释了。
孟洲冷嗤道:“大男人就该在军中锻炼锻炼,那样才能成为真正的男人,像你这小身板风一吹就倒的看着就不靠谱。”
乐一刀很护他的外孙女婿,没等刘旭安说话就说道:“就你靠谱,你是不是忘了你当初的模样了,比小安还不如,少在这儿装大爷训人,我们家好不容易有了个文化人你还要把他扔到刀枪剑戟中去,你安的什么心啊,也不怕琬琬担心。”
孟琬表示,她并不担心。
但是这话又不能说,要是说了她娘和外公就要一块儿收拾他了。
孟洲缩了缩脖子,不敢辩驳岳父的话,讪笑道:“我就随口一说,您别在意。”
“哼,说了等于没说的废话还非要说出来做什么,好好吃你的饭吧。”
唉,这个家就数姓孟的说话最没用了。
而且老孟比小孟还不如。
大写的惨!
乐一刀说道:“还有一条路,那就是跟我上山,正好我那寨子还没人接受,你和琬琬直接在那里安家得了。”
“咳咳。”刘旭安被呛到了,这份家业有点沉重。
孟琬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背,说道:“外公,那寨子非您莫属,我们可没您这么大的本事让大家都服。”
乐一刀乐呵呵地摆了摆手,“怕什么,有我在谁敢不服。”
无奈,孟琬只好给了她娘一个眼神。
乐氏劝道:“爹,您刚刚不还说要让小安走读书人的路嘛,那他还怎么接山寨。”
好像也是,乐一刀只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