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那日,刘旭安正在与众人一道挖水沟,积水随着他们挖的水沟有所波动,冲击渐渐大了起来,好在人多,大家相互扶持着倒是没有什么危险。
他敲了敲有些酸的腰,俯身之际忽觉背后传来一道力,恰逢此时脚下水流涌动,竟将他冲了出去。
水涌进口鼻,只听身后惊呼传来,不必回头看也知道是怎样的情景。
他是会凫水的,只是他方才被冲到河中,河水翻滚,他根本没有施展的余地,只能随着水被冲走。
好在他在水中无意间捞到一块木板,身子趴在上面浮了起来,再也不必被逼着喝河水了。
只是天色越来越暗,要是再这么下去的话只怕要糟糕。
他调整了一下角度,借着水力将他往河边冲去,撞到一棵树上,他只觉老腰都快断了。
抱着树往边上爬了爬,筋疲力竭地倒在河边,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他看着头顶的星光,一时怔然。
琬琬现在已经知道他被冲走的消息,一定会很担心他吧。
微微歇了歇,他起身环顾四周,一片漆黑,好在他身上的火折子被琬琬用油纸包得很严实,没有被水泡湿,还可以用。
之前他并不想这么麻烦的,只是琬琬说现在外面都是水,还是包一下的好,现在看来还是她的目光长远。
找了根木棍将其点着,他看向周围,大约看清了是个什么样子,一片荒芜,看来是很偏僻的地方,他也不知在水里待了多长时间,要是回去的话顺着河流的反方向就可以了,只是河水也有岔口,一个走错那就是越走越远,此时天色暗淡,方向难辨,很随意走丢,看来也只能先在此地过一夜,等明天再说吧。
他现在在的地方是一片树林,他多找了些干柴来,做成个火架,将身上衣服烤干,担心附近会有野兽出没,便找了棵树爬上去睡了一夜。
翌日天刚亮时,他便醒了过来,捏了捏眉心,散去睡意,他得赶紧回去,琬琬还在等着他呢。
走了一天,也没遇着什么人,此地出乎他意料的偏僻。
累了便小歇一会儿,饿了就找些果子打些野鸡野兔充饥。
他狩猎技术本是不大好的,还是之前被琬琬笑话,后来又被她教了许多不用弓箭也可以猎到猎物的法子,若非如此,他只怕只能啃树皮过了。
想到这里,心中更加惦念她。
如此走了三天,才总算是来到一处有烟火气的地方。
问了问路,那人得知他要去南源府的时候还很惊讶,“南源府离此地甚远,公子去那里做甚?”
“我妻子在那里等我。”
那人了然地点点头,只是看着他的目光多了些同情,“听说那里发水灾,好多人都……”后面的话他没说完,只是意思很明显。
刘旭安摇了摇头,“她无事。”只盼着她知道他被冲走之后不要出来寻他,好生待着等他便是。
那人还以为他是在自我安慰,没多说什么,只是道:“你顺着这条路往南走就是了。”
告别那人,刘旭安继续往前走。
看着日升日落,刘旭安在心里算着时间。
每多过一天,心中的焦虑便多一分。
遇到有人的地方,他便去问问路,顺便打听一下南源府的情况,得到的情况都不是很好。
讯息传递不便,时常会有延迟,大家现在所说的基本上都是好久之前的事,这一点他倒不是很担心。
眼看着就要回家了,可总是出岔子,也不知老天爷这样安排有何深意。
刘旭安仰头看着天,叹了口气。
要是能有一匹马就太好了。
周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惊恐高呼,“老虎!”
老虎?刘旭安也有点想大白了。
随着众人的声音看去,只见一只白毛老虎飞奔而来。
“快跑啊。”有人冲他喊道。
刘旭安却是唇角微勾,非但没有听他们所说跑开,还迎了上去。
众人掩目,不忍看接下来血肉模糊的场面,一面跑得更快,血无疑是激发猛虎兽性最好的东西,只是吃一人如何能满足得了一只老虎,只怕接下来就轮到他们了。
想到这儿,人人恨不得脚踩风火轮才好。
“大白,你怎么会在这儿,是来找我的吗?”刘旭安亲昵地抱住大白,说道。
大白用它的大脑袋使劲拱了拱他,似乎有些兴奋。
刘旭安被它拱得跌坐在地上,也不介意,欢喜得抱住它。
边上还没来得及跑远的人回头看到这一幕,瞠目结舌,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是他们看错了吧。
然而事实告诉他们并没有,有大胆的靠近几步,扬声问道:“兄台,这位虎兄可是你养的?”
刘旭安知道他们在害怕,点头道:“是,诸位不用怕,大白食素,不伤人。”
吃素的老虎?众人好奇得紧,也有些不大相信。
有菜农实在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拿了把菜递到跟前。
大白嫌弃地偏过头。
“这……”
刘旭安解释道:“大白喜欢吃白菜。”
原来还是只挑食的老虎。
他又换了个白菜过去,见它真的吃下,大奇,心中的好奇也多过了恐惧,又挑了最大的白菜过去。
“多谢。”刘旭安摸着大白的脑袋,对菜农说道,“只是我身上未带银两,待我归家之后会着人送来。”
菜农大方地摆了摆手,“不用不用,就当我请客了,你家这老虎还真是稀奇,我还没听说过吃素的老虎呢。”
刘旭安轻笑一声,“是啊,我家大白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
他一脸的骄傲,像极了炫耀自家孩子的大人。
旁人看大白这般乖顺,跟菜农买了些白菜来喂大白。
菜农乐呵呵道:“看,托大白的福,我今儿可以早些回家了。”
刘旭安朝周围的人一一道谢。
见大白吃得有些急,又讨了些水来给它喝,“慢点吃,不着急。”
想来它也是受累了,也不知多久没吃东西了。
等大白吃好了,他们才上路。
大白回头看看他,目光又落在自己背上。
刘旭安迟疑道:“大白,你是要让我坐在你背上吗?”
大白脑袋晃了晃。
“那就辛苦你了。”刘旭安也不推辞,单靠他的两条腿,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大白跑得很急,刘旭安得伏在它身上抱着它的脖子才不至于被甩下去。
真好,马上就能见到琬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