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解决完烤鱼烤兔,又在山上玩到天色暗下来才慢慢往回走。
路上,孟琬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样,还满意吗?”
“不错不错。”能让他这么矜持的人说出这两个字来,足以见得是真的不错了,“说起风景,还是天生天养的更好些,假山假水仿得再逼真,也难以仿出其中的灵气来,少了精髓,观之无味。”
孟琬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怎么突然间会有这种感慨,你家里都是假山假水吗?”
“嗯,说来我还没怎么在外面玩过呢。”
他自幼住在宫中,也未开府,除了每年的祭祖能出来,平日里都是在宫中度过,虽是最大的房子,可他能去的地方也不过几处罢了,闭着眼睛也能知道的清清楚楚,一点意思都没有。
孟琬同情地看着他,已经脑补出一个被家人施以重望的孩子每日锁在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画面,啧啧两声,“你都学得这么努力里还没考取什么功名,可见真真不是个有天分的。”
刘旭安从感怀中走出来,听到这话,没好气道:“你懂什么,我又不需要考取功名。”
普通百姓寒窗苦读考取功名那是为了当官出头,他打一出生就站在了他们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哪里用得着屈尊去科考。
孟琬好奇地看着他,“你不用考功名?那你读书做什么。”
刘旭安鄙夷地看着她,“你这境界比起我来说可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读书就只是为了科考来谋个一官半职吗?功利心太重,显得你这个人很肤浅,以后还是别说这话了,免得丢人现眼。”
孟琬撇了撇嘴,“什么肤浅,我这明明就是实话实说,我不否认有真心只是单纯喜欢读书的人,但世间大多数人不还是想通过此径来寻个出路吗?我不过就是说出了背后的真相而已,并不觉得有什么肤浅的。”
“嗯,你说的也有点儿道理,只是读书人清高,这话在我跟前说说也就是了,莫要在旁人面前提及,否则少不得一番争辩,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在这上面占不到什么便宜的,只能得来一个胡搅蛮缠的骂名罢了。”
“知道了,我又不是傻子,才不会跟他们说这些,不过我倒是没想到,在这件事上你跟我倒是想到一块儿去了,来说说,你是不是在读书人身上吃过什么亏,所以才这么不待见他们。”
听到这话,刘旭安脑海里直接浮现出一张熟悉的面孔,永远都是板着脸皱着眉,手上的教鞭时不时落在他的案桌上,想要做个斯文人却总是吹胡子瞪眼,也不知道那老头怎么样了,原本将来是可以成为帝师的人物,现在他被废了,他先前的努力也付诸东流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恨极了他,欸不对,父皇又不只是他一个儿子,还可以再教别人的,反正平日里他也总是夸几位皇弟,此番正好了了他的心愿。
“想什么呢,又发呆。”
“没什么,就是想起了我的夫子,没了我这个不成器的学生,估计又可以多活几年了。”
孟琬被他的话给逗笑了,“看来你读书的时候也不是个安分的人。”
“听这话的意思,你也是同道中人?”
孟琬谦虚地笑了笑,不敢当不敢当,不过就是气走了几个夫子而已。”
这也是刘旭安曾经做过的事,因着这份共同的经历,对她也多了几分亲近,“这没什么的,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小孩子嘛,总是会顽劣几分的,难免会跟那些老古板有所冲突,他们时常对我们要求颇多,也不想想他们也不是从小就那么懂事的,还不都是被打怕了才乖乖听话的。”
孟琬使劲点着头,“英雄所见略同啊。”
刘旭安得意地笑了笑,“说说,你是怎么气走夫子的。”
“唔,我想想,第一个是拔了他的胡子,我发誓,我就只是单纯好奇想看看而已,没想到脚下绊了一下,手一用力就把胡子拔了下来,物证就在我手上,我就算再怎么解释都没用。”
“可不就是,每每这个时候你越说他们便越觉得你是在狡辩,只会火上浇油。”
孟琬点头,补充道:“可要是不说话,那就是示威,不知悔改。”
“就是就是。”刘旭安深有同感,“我有一次不小心把随手画的乌龟夹在文章中间交上去了,太……额,夫子以为我是在骂他,我说我没那个意思,他就问我什那我是什么意思,我哪里知道我还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想了那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就认定我是被戳穿谎言心虚,不仅打了我戒尺,还把这件事告诉了我父亲,害得我在祖宗祠堂跪了一夜,好家伙,那可是大冬天,我还是个孩子。”
想起当年的一些往事,刘旭安愤慨之下,还有几分释然,原先还以为只是他点背遇到了这么不讲道理的夫子,现如今才知道大家都是这样,这么一想,他心里舒坦多了。
“那你比我惨,夫子到我爹跟前告状,我爹直接甩给他一锭银子,告诉他这是补偿金,夫子气呼呼的走了。”
刘旭安很惊讶,原来还可以有这种操作的吗?
“那后来呢?”
“后来我娘把我们狠狠骂了一顿,拎着我去夫子家道歉,正好听到他在说我的坏话,我娘就把他家的门给踹了,你是没见着当时的场景,那人又惊又怒,硬是被我娘骂的还不了口。”
刘旭安想象了一下当时的画面,奈何他从未经历过如此大快人心的事情,着实想不出来,咋舌道:“没想到你娘这么厉害呢。”
“那是当然了。”说起她娘,孟琬满满的骄傲,“你别看我娘长得柔柔弱弱的,发起火来我外公都不敢动,她平日里虽然对我们很凶,但是胆敢有人欺负我们绝对不答应。”
“可是我觉得你娘不凶啊,很温柔的。”
方才搭建起的友谊小船顷刻间翻了,孟琬嫉妒地看了眼他的脸,酸溜溜道:“等再过十几二十年你容颜不再的时候看你还会不会说这话。”
刘旭安也知道自己的皮相在乐氏那儿很吃相,痴迷地默了一下,斜看着她,很是骄傲,“小爷我就算是老了也是最好看的。”
孟琬:“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