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你是在与何人说话。”他的声音极其阴寒,给人压力颇大。
刘旭安掸了掸衣袖,“该说的我已经说了,请吧。”
康和帝自诩也不是厚脸皮的人,他三番两次赶人,他自是不会再厚颜待在这里,只是离开前,回头看着他道:“希望你不要后悔。”
“我从不后悔。”
康和帝拂袖离去。
周文担忧道:“安儿,你这般激怒他,他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来。”
刘旭安想了一下,“我会让人看着他的。”
“好,你自己一定要多加小心。”
“嗯,您放心。”
回去之后刘旭安把这件事也告诉了孟琬,让她这段时间没什么事不要出去走动,就连刘曜也被拘在家里读书。
然而他们这头安置得妥当,却没想到周成希的铺子出了事,说是抓错了药,让病人的病情更严重了。
这还了得,病人家人当下就不干了,整日待在药铺门口,一见有人往这里走就大肆宣扬,这几日都没人敢再去他们家铺子了。
周成希向来谨慎,这样低级的错误怎么会犯。
果然,没多久,就有一封信送到了刘旭安手上。
刘旭安脸色难看,孟琬好奇,看了眼信,不敢置信道:“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居然用这种栽赃陷害的法子,哪里还有点皇帝的样子。
刘旭安想过许多,偏偏没想到他居然会用这么不入流的手段,竟是被他给气笑了,“呵,他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那现在怎么办,出了这么大的事要是不说清楚的话只怕周成希的铺子要开不下去了。”
药铺本是为了治病救人,如今却是让人的病情加重,还闹得人尽皆知,还如何立足。
“我记得你认识一个人,她的医术不错,还常去药铺。”
孟琬想了一下,想出来他说的人是谁,“你说的是常小娟?”
“嗯,正是,周成希铺子里许多药都是她才来的,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端倪。”
“好,我写信让她过来一趟。”
常小娟来的很快,她这些日子都在山上,倒是不知道山下发生的事情。
来闹事的人也带了药来,美名其曰“物证”,有大夫看过,里面的确加了不对症的药,这下子更像是板上钉钉了一般。
常小娟看过药,又与药方对比一二,点头道:“正是这些药。”
几人心一沉。
孟琬道:“先救人吧。”这件事都是因此人而起,先把人救了,等以后有什么事情再说就是。
常小娟点了点头,侧眸看着她,“你坐着,不可操劳。”
周成希这才想起她还怀着孕,歉疚道:“都怪我,还劳烦弟妹跑一趟。”
孟琬摇了摇头,“说起来,这事也是我们连累了你。”
周成希叹了口气,没说话,他是万万没想到皇上为了逼表弟就范居然会用出这样的法子来,到也不怕把人推得更远,也不知这办的是什么事,到底仓促了些,也太过极端。
常小娟想给人治病,但病人的家人却不愿意,“你走开,你们都是一伙的,我才不让你们看我儿子。”
她闹得厉害,常小娟没什么耐心,直接给她扎了一针,将她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呼了一口气,总算是清静多了。
那妇人瞪着眼睛看着她,要不是现在不能动弹只怕是要扑上来将她撕了的。
常小娟没理,静静把着脉,又翻着他的眼皮子看了下,开了个方子来,递给周成希,“去煎药吧。”
周成希应了一声,接过药方去抓药。
常小娟将妇人身上的针拔下,她立即将她拨开,护在儿子身前,“不用你们治,你们这些害人的庸医,将我儿子害成这样还不甘心,还要将他弄成什么样子才肯罢休。”
常小娟扫了她一眼,淡淡道:“你再压下去,他就要被你给压死了。”
妇人一愣,果然见儿子即便在昏迷中也呼吸急促了些,赶忙松开手,将他平放在地上,然后拍着腿开始嚎,“这杀千刀的啊,我们家是造了什么孽啊才来你们家看病,你们这么做也不怕折寿,老天爷怎么不降下一道雷劈了你们……”
她巴拉巴拉说个不停,说的话也越来越难听,常小娟直接又给了她一针,早知道方才针就不拔出来了。
将方才那人的病情说了一遍,因着喝了那碗药的缘故,倒是不好探查他之前的情况,问了之前给他看诊的大夫,所说症状与这副药并无不妥之处。
“那他喝的会不会不是这碗药?”孟琬问道。
“这就不知道了,如果他没喝,硬是说喝了,我们也没办法。”
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
康和帝不怕他们猜到,但没有证据,空口白牙,他们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常小娟看着他们,“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是的嘴什么人了吗?”
周成希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
常小娟伸手打断他的话,“那就不用说了。”
周成希一噎,说不出话来。
孟琬笑了出来,“这么多年了,你这也死人不偿命的本事可真是越发厉害了。”
常小娟喝了口茶,“我就当你是夸我的了。”
说完,她忽然顿住。
“怎么了?”
她没说话,起身走到门外妇人跟前,没有理会她,而是拿起一旁的药渣,仔细闻了闻,问道:“你这水里泡过茶?”
茶味被药味盖住,她方才都没闻出来,还是喝的那口茶才忽然想起来。
妇人疑惑道:“没有啊,好好的药里加什么茶。”说话间,她脸色又不好看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孟琬几人也看向她,不明白她的意思。
常小娟解释道:“这人所患之症为力节,这类病人是万万不可喝茶的。”她指向药渣,“这里头有茶味。”
妇人脸色一变,“你胡说,我们没有往里面放茶。”
常小娟也不与她废话,着人叫了镇上其余的大夫来,有几个仔细闻过之后,倒是道却是有茶味。
未免他们不信,常小娟还将药渣一一摆在桌案上,细细辨别。
细小的茶叶混在草药当中,用量也不大,只是一点残叶,极为难寻,她也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出挑出一点点来。
妇人看着茶叶,面色灰白,还妄自狡辩。
孟琬道:“报官吧,既然我们管不了,还是让官家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