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看来只有等水通了才能走,现在大家都在竭力挖水沟,等将路上的水引到河中便好了。”
“那得挖到什么时候啊。”
“很快的,我们在这里再多待几天,我也还没见过这么大的水,你陪我赏赏好不好。”
孟琬被他逗笑了,“说的好像这是什么好风景一样。”
刘旭安也笑了,坐在她身侧,缓缓道:“天灾无情人有情,看大家一起齐心协力重建家园,不也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吗?”
孟琬想了一下,“你说的好像还挺有道理的,那我们也去帮忙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水沟也能早日挖好。”
“不用了,我跟小和子两个去帮忙,你和二两留在这里继续收拾行李,等水沟一挖好我们立刻就走。”
孟琬不大乐意,“可是行李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没什么意思,还是挖水沟比较好玩,我还没见过呢。”说着还有些跃跃欲试,想往外走。
刘旭安拉住她,“乖,你好好待在这里,女子长时间泡在水里不好的,你乖乖待着,来的时候我带了几块木头,你要是无聊可以刻东西玩,马车上还有几本书,只是鬼怪书籍你等我回来再看,免得吓到了。”
他安排得事无巨细,想的也很周到,孟琬不忍心拒绝,“那好吧,你也要多保重,活要是很重的话就不要做了,大不了多等几天罢了。”
刘旭安摸了摸她的头,“好,我知道了,你乖乖等我。”
“嗯。”孟琬点头,看向小和子,“小和子,你要好好照顾你主子。”
“嗯,夫人放心。”
有说了会儿话,两人便走了,二两见她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安慰道:“小姐,姑爷不会有事的,现在已经不下雨了,不像之前那么危险。”
他们刚来的时候亲眼看到有人掉到水里,眨眼就被大水吞噬不见了踪影,吓得好几宿都在做噩梦。
孟琬看着二两,皱眉道:“你这么一说我更担心了。“
二两捂住嘴,“那好吧,我不说话了,小姐你是想刻东西还是看书?”
“刻东西吧,好些天没刻了,可别手生了。”
“好,我去拿。”
没一会,二两抱着个匣子过来了,里面端端正正放着几块用来雕刻的木头,还有刻刀。
好在他们的马车一直停在高出平坦的地方,没有被水淹到,不然这几块木头也就要废了。
这里东西少,孟琬专门放慢了手速,慢慢的刻,直到晚上一块木头才成型了些,只需要再将细节处好好修饰一下便好了。
然而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些烦躁,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孟琬放下手上的东西,问道:“二两,你去看看怎么回事,天都快黑了姑爷怎么还不回来。”
“小姐莫急,我这就去看看。”
“嗯,你去吧。”没了心思再玩,孟琬起身走到门口,已然看到有扛着锄头铁锹的人回来了,估计他们就是挖水沟的人,孟琬定了定神,那刘旭安也快回来了。
想起还没熬粥,她去了后头,有几个妇人已经在帮忙了,见她来了热情地打招呼,“刘夫人,您来了。”
孟琬朝她们笑了笑,“嗯。”
一妇人道:“您先找个地方坐着,这些就让我们来就好了,听说您今日本来都要走了,被路上的大石头给堵住了,您莫急,等路上的水排净便没事了。”
患难见真情,肯在他们危难时不图回报的伸出援手,不仅给他们吃的喝的,还亲自来送,这份恩情他们铭记于心。
“嗯。”
看她有些心不在焉的,妇人想了想,推了推边上的女儿让她去陪她说说话。
小姑娘也不认生,这几天常跟着她娘来这里,跟孟琬早就熟悉了,没几句话就逗得她笑出声来,于是便更加卖力了。
“小姐不好了出事了。”二两慌慌张张跑了出来,身后跟着脏兮兮的小和子。
孟琬心里咯噔一声,猛然站了起来,“刘旭安呢?”
小和子看着她,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夫人,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主子。”
孟琬身子一晃,险些栽到地上,多亏二两扶着她。
“你……”她声音哽咽了一下,只又问道:“刘旭安呢?”
小和子头磕在地上,闷声道:“主子他……被水冲走了。”
孟琬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小姐!”
“夫人!”
一个时辰后,孟琬幽幽醒来,想起了什么,“蹭”的一下起来,起身便往外走。
“小姐。”二两端着药进来,看她这般着急赶忙拦住她,“小姐你要去哪里。”
孟琬推开她,默不作声地往外走。
如此二两哪里还用再问她要去何处,定然是要去找姑爷的。
可她又怎会让她离开,拖住她的手臂,道:“小姐,外面都是水,您不能出去啊,您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想一想啊。”
孟琬陡然停住脚步,回头看着她,“你说什么?”
二两抹了把眼泪,“小姐,方才大夫来给您把过脉,说您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孟琬摸着肚子,还是平坦一片,可里面居然已经有了一条生命,鼻子一酸,眼泪便掉了下来,她闭了闭眼,继续往外走。
“小姐!”二两痛哭出声,抱住她的腿不让她走,“小姐,姑爷现在生死未卜,若他还活着,定不愿你为了找他伤到小主子,若是……那这孩子就是姑爷唯一的骨肉了啊。”
小和子听到动静也跑了过来,见状愣了一下。
二两急忙道:“小和子你赶紧帮着劝劝小姐啊,她要是出去找姑爷去!”
小和子看着她,跪在地上,道:“夫人您放心,我就算是舍了这条性命也要找到主子,主子他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您一定要照顾好自个儿的身子啊,等主子回来了,亲口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你们先起来。”沉默良久,孟琬终于开口道。
两人起身,担忧地看着她。
孟琬别过头去,“有劳了。”
小和子回过神来,“二两姐,你多照顾夫人。”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小姐,您先坐着歇会,把药喝了吧,大夫说你方才动了胎气,要好生歇着才行。”
孟琬木然地跟着她走到床边,目光无意间看到桌边的书,想起他今日离开时说的话,登时泪如雨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