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将近一个时辰,他们才终于走到一个山寨跟前。
“白……虎……寨?”刘旭安累得头晕眼花,好半天才辨认出上面的字来。
“嗯,就是这儿了,快进去吧。”孟琬催促道。
刘旭安长吁了一口气,总算是能看到头了,他已经快累趴下了。
他们刚踏入寨门,不知从何处忽然窜出来两个人来,“什么人!”
刘旭安被吓了一跳,身子一歪,孟琬使劲贴在他背上,就算是倒了也得让他给自己做垫背,许是知道自己摔倒之后的双重伤害,刘旭安好歹稳住了。
孟琬抬起头来挥了挥手,“是我,让开。”
“表小姐。”见是她,两人将刀收了起来,笑嘻嘻道:“您来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寨主知道您来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临时决定过来的,外公在吗?”
“在,就在大厅里。”
“嗯,那就好。”
两人热情地带着他们进去,偶尔看几眼刘旭安,有些好奇他的身份,但看他与表小姐这么紧密,大概也猜到了几分。
“外公!”乐一刀正坐在椅子上,听见一个脆生生的声音,还有些不敢相信,直到又一声传来,他抬头看去,才总算是确定自己没听错了。
“琬琬!你怎么来了。”乐一刀欢喜得紧,赶紧站起来大步走过去,走近前才注意到刘旭安,他就说嘛刚刚怎么感觉怪怪的,为什么会有个野男人背着他的宝贝外孙女儿?
“外公……”孟琬又叫了一声,没多说话,未语泪先流。
乐一刀回过神来,声音有些慌乱,“琬琬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是不是他。”说着,狠狠瞪了刘旭安一眼。
他长得五大三粗的,一双眸子甚是凶悍,即便他身上穿着儒雅的白衣也掩盖不了骨子里的煞气,刘旭安本来就累得不行,被他这么一下,当下就有些撑不住了。
见他要倒,孟琬赶紧脚尖点地从他身上下来,还不忘把胳膊伸给乐一刀,让他扶着,微弓着身子,龇牙咧嘴。
乐一刀一下子便看出了不对劲来,脸色微变,“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孟琬虚弱地点了点头,“背疼,腿疼,浑身都疼。”
这种疼法……乐一刀顿了一下,摸了摸胡子,道:“你又惹你娘生气了?”
孟琬小小地点了下头,满是难过,“我不是故意的。”
抽抽搭搭地将昨日的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遍,末了还委屈道:“他太笨被人骗怪得了我吗?我又不是没有提醒他,是他自己不听的,买卖都成了我总不能在铺子里大闹吧,可我娘压根就不听我解释,二话不说把我揍了一顿,呜呜外公,我再也不回去了,我要在这儿陪您,以后咱俩一起过。”
乐一刀自然知道事情不是她说的那样,但还是心疼得厉害,赶忙把孟琬扶到房间里躺着,“你娘啊,下手没轻没重的,怎么这么多年了脾气还是这么爆,一点儿也不像我。”
孟琬捂在胳膊下的嘴角抽了抽,她娘那脾气明明就是从他这儿传来的。
心里吐槽着,也丝毫不影响她告状,“我娘不疼我了,她现在最喜欢的就是刘旭安,我爹又听我娘的,以后那个家里就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了。”
乐一刀疼女儿,更疼外孙女儿,吹胡子瞪眼道:“他们敢!看我不打断他们的腿!”
看吧看吧,她娘真的是跟她外公学的,连口头禅都一模一样。
哄了好一会儿,总算是不哭了,乐一刀想了一下,问道:“刚才那个就是刘旭安,接到你绣球的那个?”
“嗯。”
见她点头,乐一刀更生气了,“当初我就说了抛绣球招亲不靠谱,就该比武招亲的,你爹娘非不同意,这下可好了,招了这么个女婿,一阵风就能给刮跑了,一看就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白脸,要他何用,出了门还得你保护他,到底谁才是丈夫,还乱花钱,被人骗了还当是自己沾了光,愚蠢至极,一个大男人长得比女娃娃还白,放出去心里也不踏实,长得那么好看一定是个不安分爱勾搭姑娘的。”
他一向嗓门大,说的话一字不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门外刘旭安的耳朵里。
刘旭安:“???”长得好看也怪他喽?
骂了好一会儿,乐一刀一拍桌子,做出了决定,“琬琬,你就把他放在我这儿,外公帮你好好练练他。”
孟琬等的就是他这句话,“那就有劳外公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
听到这话,刘旭安强撑着站起来就想跑,他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
然而一转头就对上一张笑得满脸褶子的老脸,吓得他大叫一声。
常恒却一点儿吓到人的自觉都没有,自以为笑得春风和煦很是好看,柔声道:“姑爷?”
刘旭安回过神来,欲哭无泪,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眼前这个人为什么要这么跟他说话,笑里藏刀不怀好意,一看就是憋着坏呢。
往后退几步,紧贴着柱子,戒备道:“你是谁,想做什么。”
常恒和声回答了他的问题,“我是白虎寨的二当家常恒,大家都叫我老常头。”
白虎寨?之前进寨子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个名字了,但这会儿听他一说忽然察觉出不对劲来,惊恐道:“你们这里该不会是土匪窝吧。”
一群人占山为王扛着大刀拦路抢劫,还有专门的口号,像极了说书人口中的土匪窝。
被他一下子点清属性,常恒有些尴尬,但还是很耐心地解释道:“曾经是,我们债主早就金盆洗手了,就算是以前我们也只劫贪官污吏,留下寨中人的用度便送与山下穷苦人家,绝对没有伤害过好人。”
劫富济贫?如此说来也算是侠义之士,刘旭安松了口气,踏实了些。
“你,你在这儿干嘛。”
“这是我孙女小娟,会点医术,我带她来给表小姐看看伤。”
他们寨子上原先都是一帮大老爷们儿,成家娶了媳妇儿的寨主都会给一笔安置费让在山下安家,虽然他们不做伤天害理的事,与一般的土匪不同,但到底也是土匪,多少会有危险,还是找个正经的营生为好,后来寨主有了小姐,小姐又是随寨主一般喜欢舞枪弄棒,习武之人难免受伤,小时候还好,大些了男大夫总是不大方便的,便专门找了女大夫过来,好巧不巧和他儿子看对眼了,生下的孙女在医学上天分不错,年纪不大,看点小伤还是足够的。
刘旭安这才注意到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拿着药箱的人,有些好奇地看了过去,这年头会医术的女子可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