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琬又被乐氏追着揍了一顿,理由是她眼睁睁看着刘旭安上当受骗竟然不出手相助,深深叹了口气,抬头看天。
二两端着药进来,见状问道:“小姐您看什么呢。”
“我在看有没有下雪。”
二两笑了一声,“小姐莫不是糊涂了,现在才七月,离下雪还早着呢,您还得再等上几个月。”
孟琬又叹了口气,侧头把药拿了过来,有些嫌弃,捏着鼻子一口喝了下去,喝完把碗一扔,拿着旁边的另一碗清水咕嘟咕嘟灌了下去,又捏了块蜜饯吃下,这才觉得嘴里的苦味散去了些,问道:“他呢?”
“您是说姑爷吧,他早上去吴府给吴公子讲课,下午跟着老爷去铺子里视察。”
“我爹怎的愿意带他了?”先前孟琬也跟他爹说过让他出去的时候带着点刘旭安,被他直接拒绝了,理由很充分,他是去做生意的,带他个拖油瓶做什么,碍手碍脚的。
“是夫人吩咐的,说是姑爷出身大户人家,不知柴米油盐价,容易上当受骗,让老爷教教他。”
看来真的是被刺激到了,饶是她娘偏起心来能偏到姥姥家的人这次也没法违背良心夸他一声好样的了。
“我娘对他可真好。”这话说得酸溜溜的。
二两笑道:“夫人对小姐爷很好呀。”
孟琬趴在床上,抬头看着她,也不说话。
想起她身上的伤,二两说不下去了,轻咳一声,道:“小姐,午饭想吃什么,我去给您做。”
孟琬脑袋搭在胳膊上,蔫蔫道:“肘子吧,吃哪儿补哪儿。”
“哎好嘞。”二两使劲忍住笑快步走出去了。
孟琬在房里听着她的笑声,翻了个白眼,什么人嘛,没有同情心的家伙,她都成这样了她还笑得出来。
迷糊间,感觉门响了一下,一个人走了进来,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转过头,不想理他。
“别这样嘛。”刘旭安搬了个凳子过来,坐在床边,“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说着献宝似的把怀里的东西哪里出来。
他一走进孟琬就闻见他身上的烧鸡味了,有些馋,但还是忍着不搭理他。
刘旭安也不气馁,带着板凳挪到她脸侧着的那边,软声道:“好好好,这次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你了,我给你道歉,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孟琬绷着脸把脸别到另一边,刘旭安就顺着她的动作又挪了几下凳子,哪曾想他刚一看过去她就又转到那边了。
如此反复几次,刘旭安都被她给气笑了,手叉着腰缓了缓,“合着你是在跟我显摆你脖子多灵活是吧,歉我也跟你道了,差不多得了,给个台阶就赶紧下,一会儿我把台阶弄走了你可就下不来了。”
闻言,孟琬瞪了他一眼,“谁稀罕,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趴在这儿了,谁要你的道歉,假惺惺。”
好歹也是因为他她才成这样的,刘旭安也不生气,好脾气地商量道:“那你要怎么样才肯消气?”
孟琬气呼呼地扭过头,“消不了了。”眼睛一转,看向他,“我要你做什么你都肯做?”
刘旭安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当然不……”哪只他话说一半她就嘟起了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小脸苍白,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像极了他曾经养的一只猫,每次闯完祸也是这样,看得他心软的一塌糊涂,让人不由得生出一种它要星星老子也要给它摘的豪情来。
到嘴边的不咽了下去,“当然了,只要我能做到。”
“放心吧,你肯定能做到,我是那种胡搅蛮缠乱提要求的人吗?”
两个时辰后,刘旭安看着蜿蜒陡峻的山路,欲哭无泪,“你是!”
孟琬稳稳当当地趴在他背上,手上还拿了一根半道上折下的枝条,在他眼前甩了一下,“废什么话,赶紧的,慢吞吞的,等你到了天都黑了,连晚饭都蹭不上了。”
刘旭安苦不堪言,早知道他就不胡乱点头了,她倒是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就是让他背着她去一个地方而已,他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了下来,哪里能想到她要来的地方这么远,路还这么难走,一路上也不许他租马车,非得他背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
累得腿都开始打颤了,刘旭安打商量道:“咱能坐下来歇会儿吗?你也喝口水,补充补充体力。”
孟琬优哉游哉地甩着树枝,“我不累呀。”
可是我累呀!!!
刘旭安在心里狂呼,奈何又不想在她面前露怯,只得背着她继续往前走,还微微带着些抱怨道:“你该减肥了,看看别的哪个女子不是体态纤细,婀娜无比,吃饭的米都是按粒算的,有哪个像你一般是论碗的。”
孟琬一下子就被他的话给逗笑了,“嘿明明我这才是正常的吧,要不你明儿个吃饭的时候跟厨子说你要几粒米,你看他打不打你。”
刘旭安一想,好像也的确是这么个理儿。
“不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欸你又打岔,你要体会到我真正的意思,不要跟我抬杠好不好。”
“不好。”孟琬说得理直气壮,“我还是个病号呢,本来能吃的东西就有限,结果你还要我少吃,你自己说你残不残忍过不过分。”
“我又没说要你现在就这样,只是说你平时注意些,毕竟是女子,该多注意些形象的。”
“我要是真的像你说的那些大小姐一样才完蛋,不止我娘,还有我爹我外公都会齐上阵揍我的,这还是轻的,只怕是要赶出家门再也不认我的。”
“哪有那么严重。”
“当然有了,所谓人是铁饭是钢,饭都不好好吃,还想做个人?做什么美梦呢。”
她说的话有些道理,但刘旭安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难道真如她说的一般,是京城那些个贵女们做错了?
国人尚轻盈之风,不仅衣着如此,连带着为了此风个个紧衣缩食,弄得自己一步三喘息,时刻一副要晕倒的样子,哪有孟琬的活泼劲儿,即便已经被暴揍 一顿还有劲折腾人。
刘旭安扶着一棵树停了下来,大口喘着粗气,不行了,要是女子个个如她一般能吃也不好,背着实在是太累人了。
“还有多久能到啊。”
“快了快了,翻过这个山就到了。”
“一个时辰前你就是这么说的。”刘旭安已经不对她的话抱有任何的希望了,艰难地按着她手指的方向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