彰宁镇地方不大,找一个人也很好找,孟琬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刘旭安现在住的地方,看着眼前的宅子,孟琬越发费解了。
这是个三进的院子,离孟府也不远,她记得原先这里住的是一户陈姓人家,家里孩子出息,接他们到京城享福,想来这个院子怕不是租的,只是他和小和子才两个人,也在彰宁镇待不了多长时间,费钱买宅子做什么,直接住客栈多好。
之前她爹说京城大户人家出来的孩子与他们普通人的想法是不一样的,以前她还不信,现在总算是知道了,要是脑子没点毛病的谁会在留不了多长时间的地方买个房子啊,真是有钱烧得慌。
孟琬想想她日渐厚起来的账簿,心里头这才舒坦了些。
“孟姑娘?”一个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孟琬转身,是小和子。
“您怎么来了。”小和子手上拎着菜,有些惊讶道。
孟琬没回答,“你家主子在吗?”
“在的在的,今日表公子来了,主子正在里面与表公子下棋。”
说着,他推开门请她进去。
见他似乎有些怕大白,孟琬叫住它,“大白。”无奈道:“你啊,在家里给你准备了那么多吃的你不吃,现在这会儿倒是开始了。”
小和子心中的恐惧稍稍散去了些,知道它吃素,也亲眼看到过,可见到老虎,他还是下意识地腿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让孟姑娘见笑了。”
“这有什么。”孟琬浑不在意的摇了摇头,“别说是你,就算我的街坊邻居现在见了大白也会怕,好在大白不是很爱出去溜达,好养活。”
除了有喜欢听经书这么一个爱好外,别无他求,作为它的主人,若是连爱宠这么一点小小的爱好都满足不了的话,未免也太不称职了,想到这儿,孟琬深觉今天来找刘旭安是对的。
“你怎么来了。”看到她,刘旭安也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棋子,抬步迎了上去。
孟琬先是朝着看过来的周成希微微颔首,然后看向他,有些埋怨地说道:“还不是你念经念得太好了,可是把大白的胃口给养叼了,如今很是嫌弃我,没办法,只好来找你帮帮忙了。”
刘旭安笑意更深,在大白头上揉了一把,“好大白,我没白对你好。”可比它主人有良心多了。
“你这儿有白菜吗?大白这两天闹绝食。”
“难怪,我说怎么看着好像瘦了,还有些憔悴。”刘旭安蹲着,仔细端详了大白一会儿,有些心疼,“小和子,你去买一车的大白菜来,记得要挑新鲜的。”
“是。”
周成希看着他的眼神很是惊恐,表弟的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大了,不对,是一直都很大,只是他没想到居然大到这种地步,连老虎的脑袋都敢摸,怕是不要命了。
原谅他眼拙,实在看不出眼前这庞然大物哪里瘦了,还憔悴,呵呵,开什么玩笑,他看着可精神抖擞得很,瞧那大嘴张得,看着便骇人。
使劲咽了口唾沫,他手指颤抖地之着大白,“表弟,这,这是……”
刘旭安这才想起屋子里还有一个人在,“喏,这是大白,大白,这是我表哥,来打个招呼。”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懂人话,反正它在话音落后朝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周成希吓得手缩了回去,紧紧抓着椅子旁的把手,思索万一它兽性大发了该如何将表弟救下。
孟琬轻笑一声,“周公子不必害怕,我们家大白是吃素的。”
吃素?世间还有吃素的老虎,方才听她说似乎吃的还是白菜,他有点不敢相信。
孟琬也看出来他不信,但也没多说什么,信的人自然信,不信的人说多少次都不会信,她也懒得浪费口舌。
“你一会有时间吗?能不能给大白念会经。”
“不用一会儿,我现在就有时间。”说着,他带着大白往院子里走,“走大白,院子里暖和,晒会太阳去。”
孟琬也跟了上去。
周成希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心里的好奇,远远地跟了过去,这只老虎是家养的,有主人在,想来是可以管得住它的。
看见大白卧在地上,听着经书时不时摇头晃脑的样子,周成希更是惊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果然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吃素也就罢了,还喜欢听经书,这到底是哪里来的老虎啊。
许是它喜欢的读经声又回来了,大白的精神好了些,连着这两天少吃掉的大白菜都补了回来,其间刘旭安叫小和子又出去买了一车回来。
大白自然是欢喜的。
孟琬就有些愁了,现在刘旭安还在彰宁镇,尚且可以过来找他,要是哪天他离开了怎么办的,到时候她上哪儿给它找人去。
刘旭安见她眉头紧锁,问道:“在想什么。”
孟琬叹了口气,“我在想,我是不是不该带大白来见你的,我听说刚断奶的孩子,一开始也是各种哭闹,等饿上一段时间便什么都吃了,你说我是不是该跟他们学一学,狠心一点。”
刘旭安幽幽看了她一眼,“你忍心吗?”
孟琬看着乖巧吃大白菜的大白,默了,要是忍心的话今天就不会来找他了啊。
可是不忍心又能如何,刘旭安又不是他们家人,谁能像她一样任劳任怨地给它念一辈子经书啊,要不到山上请个道士下来?算了算了,他们还管大白叫师叔呢,哪里有晚辈教前辈的道理,大白的面子往哪里摆。
托着下巴,她愁眉苦脸地看着大白,“大白,养你真的不容易啊。”
明明刚刚还说好养的,这才多大一会儿又改口了,女人的嘴,骗人的鬼,是绝对绝对不能相信的。
“这事也简单啊,既然大白喜欢听我念经,那我就念给它听好了。”
孟琬摇头,“那怎么行,你又不可能一直在这儿,再说了,我也不能因为大白耽误你一生啊,你也总是要娶妻的,到时候我再带着大白来找你像什么话。”
这种是她可干不出来。
“没关系,我不想成亲的。”
孟琬还是摇头,“那不行,怎么说你也是对我说过喜欢的人,你要是真一辈子不成亲那岂不是还成了我的过错了,不行不行,太造孽了。”
刘旭安摊手,“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
“你把我娶回去,我就是你家的人了,到时候就可以有名有份地给大白念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