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将我拉到一边,轻声问我:“小林,文静她没什么事吧,我看她情绪好像不高的样子。她这个事情以后会不会有什么反复?”
我想了想,说:“那邪祟肯定不会再来骚扰她了,但是心理阴影肯定是有点,她是搞刑侦的,心理素质肯定很强,我相信她能挺过去的。不过,你最好跟她妈妈说一下,平常对她的管束别那么严,而且不要道德绑架她。”
“那就好,那就好。这孩子,很早就没了爹,也是挺可怜的。”老杨感慨道,“这次真是太麻烦你了,我答应你的那些奖金我一定会尽快帮你申请到位的。”
我点了点头,这一点我还是挺相信他的人品。
我想起了另外一个问题:“那玉蝉里的邪祟虽然被肃清了,但是这东西非常邪恶,不排除以后有不法之徒用这个东西再来害人,所以我觉得,要么放在庙堂供奉着,要么就直接上交国库,总之,不要再留在证物科了。”
老杨点了点头:“这件证物还是要上交的,不然的话,咱可就没法圆上这个案子了。”
听他这么说,我是同情的一笑,他现在的任务可不轻,要说很多谎,圆很多事,虽然是善意的谎言,出发点是好的,但不伤人品伤脑筋啊。
“小林,还得感谢你帮我抓住了欧阳卫啊,这个案子总算结了,我到时候也给你申请奖金。”
关于这个案子,我总觉得还有很多疑点,所以我说:“还是暂缓结案吧,我怕到时候你又得推翻自己的结论。”
老杨一听非常重视:“好,我听你的。小林,你能跟我说说,现在有什么新的线索吗?”
“那倒没有,但是直觉告诉我,这个案子并不像表面上的那么简单,这个欧阳卫,很有问题。”
如果是别的什么人跟老杨说直觉,估计他得发飙,不过话是我说的,他非常当真。
“如果能有新的结果,那自然是最好的了,这家伙,长着一张老妇人的脸,可是说话是个粗豪的男人嗓子,这个事就弄得我很被动。”
我笑:“没办法,为了混口饭吃,都得顺着人的意思走啊。”
老杨叫来了车,将保安的尸体拉走了。
然后他要送我们回店里,被我拒绝了,我说我们想走回去,帮助耗子减肚皮。
此时东方既白,折腾了一夜,人反而清醒了。
周昊说:“这肚子叫唤得不行,咱去半月桥等拉面去。”
我说:“咱们多了一条漏网之鱼啊,那唐霜霜居然让她给逃走了。”
周昊这才一拍肥腿:“草!只顾着逮大鱼,把这小虾米给放走了。这下糟了,七月半咱们得去旅行了。”
我莞尔:“她背后的势力都被我们连根拔起了,她一只小鬼,还能起什么风浪?”
“那你可错了,要论执念,这唐霜霜有过之无不及。我有一种可怕的预感,这个7月半,唐霜霜必定会来找我们的麻烦。”
我不置可否,从来不拿未来的恐怖来吓现在的自己。
“对了,耗子,你说说这个桃花劫吧,刚刚你不是说得挺吓人的,好像我有性命危险。”
“咋的,你看这个桃花红艳艳的很漂亮,就以为自己没事了?”
“不啊,鬼在我身上留下的印记,那怎么可能会没事?”
周昊解释说:“如果是一般的桃花劫,那事情确实不大,可是你这个桃花劫,是那女鬼在灰飞烟灭之前用毕生的业力留下的诅咒,非常灵验的!”
“哦,诅咒啊,这听着有几分瘆人了。”
周昊继续说:“这个诅咒其实不是给你的,而是给你的爱人的。”
“期限是多久?”我确实紧张起来了。
“一般来说,要到明年桃花开了又谢,你的这个印记也会慢慢凋谢,算起来,还要熬八九个月呢。”
我松了一口气:“那太好了,本少爷没有爱人,近两年都不会考虑这个问题。”
“你想得美,到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身不由己了。她给你这个诅咒,就预示着这段时间你会桃花缠身,躲也躲不过!”
我有点惆怅,这珍妃娘娘也真是个怪女人啊,都灰飞烟灭了,却给我下个这样的套。
不过值得一提到是,虽然她是一名鬼修,但是作为神魂来说,跟一般的鬼也没有多大的区别,能量并没有多一些。
我吃了她,并没有吃饱。
周昊说:“在八九个月内,会有很多女子对你死缠烂打,但凡你一动心,她们就会死于非命,概无例外!”
我笑:“那以后如果碰到什么厉害的女鬼或者是仇人,我直接爱上她,就可以曲线报仇了。”
周昊叹息:“如果你真爱上了女仇人,她死了,你也会很伤心的。”
这小子,竟说得我无力反驳。
我没再理会这个,因为我对自己的情感很有把握。
因为我虽然长得可以,但是从小家庭条件差,从初中到高中穿得就跟一土老帽似的。
这都什么年代了,我读高中的时候都穿解放鞋的。
所以我卑微而敏感地觉察到,人靠衣装,马靠鞍,哪怕只是高中生,女人们也是很势利的。
就算我成绩好,别人也不会觉得我是潜力股。
真正的潜力股是官二代和富二代,成绩好坏,只是打螺丝和绞脑汁的区别而已,物质收获上,区别不大。
所以,我心已死,同时代的女子,都配不上我。
我在课桌上刻下过座右铭:情在高飞,不知所钟。
后来被班主任发现了,罚了30块钱。
所以劳什子桃花劫,对我来说是很好破的事。
接下来,我们要去对付的就是那面镜子了。
那镜子,邪门得很。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不敢靠近它。
但是这一次,周昊却非常的踊跃。
还说:“这次非常考究气运,如果能够降服它,那咱们就发达了。”
“这东西能卖?”
周昊鄙夷:“路哥,不是我瞧不起你,难道你眼里除了钱就没别的什么东西了吗?这个东西如果被降服怎么可能卖呢?那是无价之宝好不好?你拿十座城池我都不跟你交换。”
这家伙,动辄就是十座城池,好像他自己有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秦始皇上身了。
周昊突然又说:“我明白你的落点在哪里了,你的意思,如果这东西不能卖的话,我们如何分赃?”
“咦?你都不卖了,咋还想到分赃了?我要求不高,能有学费念大学就可以了。”
周昊说:“其实吧,这个事情怎么说呢?所有有灵性的东西,无论它是邪物还是神器,都会认主的,所以到时候咱们就看缘分,看它会认我们谁为主,根本就不需要争来争去的。”
“你是道士,你拿着吧,那么大一面镜子,我还能抱到四处走吗?就算他不认你为主,你也可以炼化它。”
周昊连连摇头:“路哥,你不懂就别瞎说,如果它是那么个需要抱来抱去的玩意,就不会被打碎之后又重新复原了。”
我确实不懂,所以我干脆不说话了,总之我确实对那镜子不感冒,这东西很克我。
周昊说:“炼化这种事,那是真正的大佬才能做的事,我哪里会炼化,如果我拿去找大佬炼化,那就是肉包子打狗……”
说到这里,周昊突然闭上了嘴巴,四处打探了一阵。
瞧他那鼠头鼠脑的样子,我笑了:“你是怕你师父有天耳通?”
“头上三尺有神明,有些话可是说不得的。”
我们两人聊着天,时间过得飞快。
当拉面店开门的时候,胖子歪歪斜斜地直接摔进店里去了,这家伙在人店门打了一个小时的鼾了。
听我们是坐等开门的,那兰州来的店老板可是老感动了,直接给我们每人多加了两片薄如蝉翼的肉片。
我不扶墙,就服他们的刀功。
胖子一口气咕咚了三碗,说要把昨天夜里没吃那顿也补上。
可能是被胖子连吃三碗的大气给惊着了,吃到第三碗的时候,那拉面师傅特意给他多拉了一两面,就这样,居然也没撑死这死胖子。
除了拉面师傅的刀功,我第二服的就是胖子的饭量。
吃了饭,我们回家一通睡,打死也不开门。
这也怪不得胖子,吃了之后,人特别倦怠。
其实我没怎么想睡,吃了珍妃娘娘的神魂之后,我感觉自己快要进化了,量变到质变嘛。
不过我尝试了半天止息法,还是没成功。
难道止息法是不适合我这恶魔体质的?
我明明是一个前途直达地狱的超级大反派啊,为什么连个止息法都搞不定呢。
我真是莫名气愤,心里把陈小桨妒忌死了。
中午的时候,胖子到点就醒来了。
他擦干口水说:“走起,昨天夜里做成了一笔大买卖,今天得犒劳犒劳自己的肚皮大将军。”
我想这小子绝对是属猪的,而且从小是在野猪林里长大的,周围都是厉害的嘴,他压根就没吃饱过。
恰在此时,老杨打了一个电话给我。
看到老杨的电话号码,我不由心惊肉跳,说真格的,我还真怕陈文静再出什么幺蛾子,跟女人打交道真的是最烦人了,特别是那些还有心理问题的。
不过老杨说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小林啊,关于那欧阳卫东案子啊,有新情况,你来乡里人家常菜,我在这等你,一起吃个饭。”
周昊平时的时候耳朵也不灵敏,可是这一次我没开外放,他都听得清清楚楚,在那里使劲指自己,意思让我带他去。
我忍俊不禁:“老杨啊,家里来了三个客人,方便一起过来吗?”
“咳,那有什么不方便的,一起,一起,肯定一起。你过来,我先点菜。”
周昊纳闷:“三个客人?搁哪呢?”
我笑:“要论吃饭,你一个抵三,没有低估你的实力吧?不把人数说清楚,我怕他点少了菜啊,他们干刑侦的,人是累点,但是工资高,请得起。”
周昊恬不知耻地猛点头:“路哥,上道啊!”
十分钟后,我们走到了乡里人家常菜馆。
里面人很多,不过有空调,里面倒也滋润。
老杨真以为我还带了三个客人来,所以叫了一个包间。
等我们坐好,他还一直朝外瞅呢。
我笑着说:“别瞅了,人齐了,介绍一下,问天道长,一人顶三。”
老杨莞尔,菜还没上,大家先喝茶。
都不是外人,老杨就直奔主题了。
“小林,你还记得吗?之前那欧阳卫提的那个桶子,里面还有一截手指。”
我点了点头,继续听他说。
“我们提取了DNA,在最近死亡的人口中进行了比对,结果发现跟6.26太平间丢尸案的那具尸体吻合。
我听了,心里活计着:那尸体是6.26丢的,我抓住欧阳卫也是那天晚上,难道说,欧阳卫当天晚上去了太平间偷走了尸体?
“那太平间离老街有多远?”
“就在中医院太平间,离这里不到900米!”
我一听,心中悚然:“那有没有在监控中发现欧阳卫的身影?”
虽然说,欧阳卫控制的是一个老妪吕阿娣的身体,可是这老妪的体力那是相当好,我都差点被她的菜刀给剁了。
“没有。其实,这事也是特别蹊跷,因为在监控中,那具尸体是自行走出去的。”老杨说,“会不会是人真的没死?”
“监控可以跟踪到什么位置?”
老杨说:“他是往老街这边来的,但是转过半月桥之后,就再也没有看到了。”
“半月桥离吕阿娣的家不足200米,看来,欧阳卫并没有说谎,这人很可能是自己走过来的。对了,死者家住哪里?”
“那到观音庵社区去了,跟老街不在一个方向。”
我说:“那他很可能不是活人。你想,一个假死之人,突然活过来了,他要么去找医生,要么喊救命,要么就是回家,可是他来的却是老街,这很不正常。”
“那他会不会是被鬼上身了?”老杨现在也有经验了,“上身之后,将他带到吕阿娣的家中,任由其宰割!”
我点了点头:“目前我也是你这种判断,但是问题来了,为什么这只鬼要这么做呢?这只鬼为什么要送尸体给欧阳卫?”
老杨立刻想到了:“除非这只鬼和欧阳卫是一伙的!可恶,欧阳卫并没有完全交代事实!”
他的逻辑是没问题的,我想到的却是另外一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