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一天,景遥本意是想睡到十二点。却不想按照平时在剧组的惯性,只睡了三个小时便醒了。
窗外的天还黑着,地灯散发出暗幽幽的光,将室内的一切都照得朦胧。
包括身后那人的呼吸。
景遥是缓了好一阵,才意识到自己这一晚都跟陈逾时在一起。还是在一张床上。他睡觉的时候很安静。夜里半睡半醒间,也只是将胳膊搂在她腰间,脑袋压在了她头发上,鼻息喷洒在后颈上,温热微痒。
她在他怀里,几乎没怎么动过。
这会儿刚想轻手轻脚地起来,横在腰上的胳膊却忽然收拢。
他抱得更紧了些。
“嗯?”被他这么一捞,景遥不可避免地撞到了他身上,陈逾时疑惑的同时哼了一声。
之前夜里打电话时,他有时也这样哼。
那时景遥总以为,自己打扰到他休息了。但此刻在耳边真切地听到,却又觉得不大一样。
陈逾时困极时发出的声音,似乎要更性感沙哑些。
景遥一颗心怦怦跳。她说:“我想起来上个厕所。”憋了大半宿,属实是有些忍不住。
陈逾时忽然摸到她的腰,他的手臂很轻易地将她圈住。昨晚没将窗帘关严实,窗户也是,有风吹进来,见仅遮了一半的雪白纱帘轻轻挑开,扬起,送进一片灿烂的晨阳,还有投射在地上的,虚幻缥缈的影子。
那是昨晚景遥换下来的贴身衣物,柔软的布料十分轻薄,悬挂在阳台上,连同影子也都薄薄的,软软的,看得人心荡漾。
景遥抓住了他想要继续作乱的手。
男人低哑地笑。
笑得很短促。
荡在她耳朵里,似乎比以往都要低沉性感。
“嗯。”陈逾时问她,“还有没有不舒服的?”
“没……”
也是,他都没把她怎么样。
他足够怜惜她了。
陈逾时想。
迄今为止,他还从未这样为一个着迷,失控,不理智到冒着雨夜,也想要来见她一面。
哪怕什么都没做,只一夜好眠,那也足够。
只是要是再这样抱下去,保不准要来真的。陈逾时克制着收回手,放她去洗手间。
回来时,灯盏已经开了。
男人坐在床头。抬起眼,眼中缱绻缠绵的欲望褪去不少,目光清冷笔直地朝她望过去。
他一伸手,景遥便坐在了他腿上。
“还困吗?”陈逾时的下巴压在了她肩上。
他刻意收着劲儿,没全沉上去,压上来时的分量却也不容人忽视。
紧张的心瞬间卡在嗓子眼。
而陈逾时淡而低的嗓音中,还有着尚未褪干净的困哑。这种慵懒性感的嗓音,在平时极少听到。
景遥的耳后根瞬间麻了一片。
她看了眼时间,现在也才六点不到。其实是困的,但人有的时候不睡,并不是因为不困。
景遥窝在他怀里,说起了这些天在常泞的各种小事。导演很喜欢加班,时常半夜还要开工,演员前一晚背好的台词,第二天可能就要当场改掉。她在水下泡着的那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祈祷着自己的大姨妈不要来,但又担心泡久了会不会影响月经的周期。
说到最后,她才小声道:“其实挺困的,之前在片场的时候,导演都说不能给我搬张椅子,要是搬张椅子在这,我指定要睡着,但是你来了,我就不困了。”
本该是沉甸甸的思念,却被她说得很轻。陈逾时眼睛往下垂,能看到她莹润的耳垂,还有白嫩嫩的肩膀和脖子。
他忽然就很想亲她。
陈逾时嗯了一声。然后问:“那什么时候来?”
“嗯?”景遥反应过来。
他说的是她的生理期。
“就下个月吧,好像是3号。”她这个月刚结束。景遥说,但一般不太准,有的时候早一点,但有的时候又晚几天。
-
早餐是在酒店吃的。陈逾时打了个电话,让人把餐车送到房间。景遥顺势也让小龙帮她把换洗的衣服都拿过来。
开门的时候很小心,都没让他看到里面的人是谁。
陈逾时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拿不出手。
外面的雨只下了一阵便停了下来。街道干干净净,雨水的痕迹消失得无影无踪。环卫工将地面扫得连一片落叶都不剩。
陈逾时并不是个特别有情调的人。
但初冬时节,要是不下雨,常泞其实有很多地方都可以去。
陈逾时问她想不想出去逛逛。
景遥问:“去哪儿?”
“都行。”陈逾时说,“如果可以,带你去看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