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其玄得意洋洋看向陈修:“我的方案还行吧?”
陈修挑起大拇指:“真心不错,只要确定好诱敌进入坑阵的人选,还有指挥撤木板的人,十有八 九能起到奇效。”
魏其玄一拍胸脯:“我去前线做总指挥,一定可以把此计执行的天衣无缝。”
陈修忽然问:“敌人如果来了上千人,分成几路进城,你打算怎么指挥?你的坑阵又打算挖多大规模?”
魏其玄一愣,他没有想过这个变化,一时回答不出来。
“怎么可能来这么多人,”魏其玄不服气地问,“你凭啥说会有上千敌军?”
陈修走到桌子前,摆上几个茶杯。
“我们首先要揣摩敌人的心理,再根据敌人的判断,做出我们的判断。”
如果下马国的部队发现六十人失踪,他们首先会想到遭遇了埋伏。能解决掉六十人,从常规角度考虑,那就可能有上百人围攻的结果。
那么,下马国的将军会认为入江国还有一支人马没有被消灭,他们再次派部队来都城就不是搜索失踪的士卒那么简单。
齐林马上响应:“仁爷说的有道理,非常合理。”
说着,还得意地瞪了魏其玄一眼。
魏其玄也觉得“范仁”的思路非常清晰,推理也很合理,下马国派来的兵马不会少。
此时,宫藏换好衣服进屋,看陈修正在发言,他不敢打扰,悄悄走到桌边,默默聆听。
陈修用折扇敲了敲茶壶:“这里好比就是领主的府邸,敌军无论从哪个方向进城,最后攻击的地方必然就是这里。”
他的结论其实很好理解。
领主府邸是入江国的指挥核心,所建的位置也是都城的核心。
陈修在茶壶前后放了两个茶杯:“我去看过领主府邸,四周的墙很高,只有前门和后门两个地方可以进出,敌军为了方便进攻,必然选择的也是这两个门。”
他继续说,前门地势开阔,可以做坑阵,后门因为在巷子里,现在四周都是废墟,不适合坑阵,只能另想办法。
魏其玄感觉面红耳赤,羞愧地低下头。
陈修为了开战做准备,亲自去现场观察地形,显得胸有成竹。
但是魏其玄根本没去过,只是纸上谈兵,夸夸其谈。
两相对比,高低立现。
“如此看来,前门的伏击还可以用魏学士的方案。”武风指着后面的茶杯问:“这里应该如何作战?”
陈修笑了笑:“这里地形狭窄,不适合大部队通过。下马国的将军肯定也明白,因此前门是重点争夺的正面战场,后门是以奇兵取胜的侧面战场。”
他推断,下马国大致会派一百人左右的奇兵,从后门杀入,然后绕到前门策应正面战场,两面夹攻,击溃抵抗的入江国部队。
陈修又敲了敲茶壶:“从后门到前门要经过三个院子,也就是说要穿过三层围墙下的小门。只要卡死两个围墙,把敌人困在其中一个院落里消灭即可。”
宫藏忍不住插话:“招募农民参战,我还不知道能来多少人,或许连一百人都招不到,那又怎么对付前后门这么多敌军?”
陈修安慰道:“计策到位,一百人也能战胜一千人。前门使用坑阵的思路是对的,后门诱敌进来,可以用火攻。”
火攻?
所有人都懵了。
陈修是不是在开玩笑?
下这么大的雨,点着火也会被浇灭,怎么用火。
陈修笑道:“我和下马国交易的时候留下了几桶桐油,油一旦燃烧起来,水是浇不灭的,或许还能助长油的燃烧。”
大家禁不住都笑起来。
这个主意太巧妙,敌军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下着大雨还能用火攻。
陈修看大家没有意见,于是说:“下马国的敌军发现六十人没有归队,判断出事,并派军马前来,最快也要一个时辰后,我们趁此时机,抓紧时间分头准备。”
他接着开始安排分工任务,要求每个人领命后,务必按要求完成。
首先陈修派宫藏立刻取附近的乡村招募身强力壮的后生,带上铁锹和锄头到领主府邸集结。
宫藏立刻鞠躬领令,急匆匆出门下船。
接着,陈修对魏其玄说,让他负责给农民分配任务挖坑,堵塞院墙的小门。
魏其玄微微欠身:“愿意效劳。”
陈修又命令湛卢配合魏其玄的工作,指挥实际作战,务必全歼坑阵的敌人。
为了替湛卢保密,陈修在魏其玄面前没有称呼湛卢的名字。
湛卢抱拳简短地说了一个字:“喏。”
陈修又拍拍齐林的后背:“你伪装成斥候,在城门废墟的地方和下马国的先头部队交手一阵,边打边退,把他们引到领主的府邸。”
齐林握着拳头晃了晃:“没啥说的,我保证完成任务,砍翻他几个人还不费事。”
陈修笑着说:“你不要直接对干,对方有备而来,可能带着弓箭,你别大意。我此次来,在船的夹层里藏着连发弩,你只需要远距离射击即可。”
齐林跟着也抱拳说了声:“喏。”
陈修从不轻易让手下人冒险,不像别人把手下人当炮灰,让齐林心中无比感动。
陈修又对武风说:“我又要让你干老本行了,潜伏半路,击杀敌军将领,让敌人产生混乱。”
武风坦然领命,说:“保证完成任务,只是什么时候击杀最合适,还请您示下。”
陈修满意地点点头。
武风越来越有大将气度,做事沉稳老练,对细节的把握越来越到位。
陈修想了想说:“如果敌人有多名将领,那就逐一清除。如果敌人只有一名将领带队,那就等他们进入伏击圈再动手。具体情况你自己把握。”
武风抱拳作揖:“喏。”
魏其玄看到眼前发生的场景,额头冒出一层汗珠。
他早已经断定,这个范仁是假冒的,但不知道会是谁。
现在他已经猜出七八分,眼前这个排兵布阵霸气外露的人,必定是武王陈修。
没想到机缘如此巧合,他居然会和陈修同坐一条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