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藏惊讶地喃喃自语:“我是……领主……怎么可能……我怎么配得起……”
陈修蹲下身:“你比你的领主更有资格做领主,你更爱这片土地,更有信义,更愿意保护百姓。”
宫藏木然看着陈修,似乎还没有回过神。
在他脑子里,压根就没有想过做领主的事。
陈修用期盼的眼神看着他:“你不做领主也不行了,都城已经被毁,入江国有官职的,除了你之外,被斩尽杀绝。这时候你必须站出来,带领百姓重新建立入江国。”
宫藏用力点了点头。
这个道理他弄懂了。
如果他不站出来反抗,下马国马上就会接管入江国,这片土地的主人就成了仇家的,这是他决不允许出现的结果。
陈修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宫藏君,起来吧,咱们到船上好好商议。”
此时,站在另一间客舱里的魏其玄默默看着栈道上的陈修。
他总感觉这个“范仁”不是范仁。
以前在很多声色犬马的场合,魏其玄都和范仁接触过,知道范仁只是个溜须拍马,眼里只有权和钱的小人。
他碰到这样的情况,恐怕早就吓的乘船逃走,怎么可能亲自去战场,还在栈道上花费力气劝导宫藏?
范家的那个管家既没有那样的魄力和胆识,也没有那样的心思。
那眼前的这位和范仁长的一模一样的人,他又会是谁?
看他们回到船上,魏其玄立刻出了房间,走到陈修的客房里。
湛卢和齐林看到魏其玄进来很意外,湛卢不想让他猜出自己的身份,因此很快垂下眼帘假装没看见。
齐林却不客气地说:“魏学士,你喝了那么多酒,还是回房间继续休息吧,这里太热闹,不适合你。”
这是在下逐客令。
魏其玄假装听不懂,他一屁股坐在座椅上:“我已睡了一会儿了,一个人呆着太无聊,还是来仁爷房间凑个热闹吧。”
齐林看他赖着不走,不由恼火:“哎,你这人咋听不出好赖话……”
正在此时,陈修走进来:“魏学士也在这里啊,来的正好,省得我再让人去找你了。”
魏其玄忙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陈修指了指身后的宫藏:“一起给宫藏出出主意,让他能重整河山。”
他让宫藏去换掉身上的湿衣服,转头对魏其玄没有隐瞒,介绍了入江国现在的情况。
魏其玄听罢,提醒道:“这是东桑国内部的事,和咱们没有关系。你无论帮谁都是费力不讨好,可能被东桑国认定为干涉内政,那可是大罪。”
陈修不在意地说:“我只是商人,又没资格代表陈国,有啥干涉内政的问题?宫藏的家乡被祸害成这个样子,咱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魏其玄默不作声。
他在判断,这位“范仁”是不是挖坑,等着他往里跳。
武风在一旁开口:“仁爷,咱的人杀了他们六十个,下马国不会不回来搜查,要不要让入江国埋伏起来,再打他们一个伏击?”
陈修看向齐林。
齐林点头:“这个办法可以试一试,但入江国已经没有武士,农民没有接受过训练,怕是伏击不成,先被人家给团灭了。”
湛卢想发言,看看魏其玄又闭上嘴。
武风接话:“什么样的士卒打什么仗,农民不会舞刀放箭,但可以挖坑刨地吧?”
他指了指窗外:“这场大雨短期不会停止,都城已成废墟,排水设施也被堵住,很快城里就是一片泽国,只要在城里挖出几个大坑,就足以消灭来犯之敌。”
齐林笑了:“妙计,这个办法不错,下马国的士卒恐怕做梦也想不到。”
陈修背对大家,望着窗外的大雨,边听边点头。
魏其玄忍不住嘲笑道:“下马国的人都是傻子吗,即使搜索时掉下去几个,其他人不知道改变方向,非要跟着往里面跳吗?”
齐林颇为不悦。
他早就看这个吊儿郎当的魏学士不顺眼,现在不献计就算了,还专门冷嘲热讽,真是多余的存在。
但陈修没有发话,他也只能冲着魏其玄翻白眼。
武风却没有生气,耐心地解释:“在大坑周围埋伏乡勇,手持两米长的竹干,当士卒进入大坑周围,立刻出来用长竹竿刺向士卒,逼迫他们掉入深坑。”
魏其玄追问:“下马国就在海边,士卒们必然水性很好,即使掉入水坑,也会游上岸。那些农民真的能拦得住他们吗?”
武风没有回答,低头考虑。
魏其玄接着说:“如果有一部分士卒没有掉入水坑,而是顺利接近手持竹干的农民,只要农民被砍死几个,其他农民一哄而散,这个伏击还能赢吗?”
农民没有经过训练,根本就不是战士,组织纪律性一定很差。
万一农民因为害怕而四散奔逃,就算是大罗金仙也休想拦得住。
陈修转过头,微笑着问:“那以魏学士之见,应该怎么做才是正解呢?”
魏其玄本来就喜欢招摇出风头,现在更要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
他摇头晃脑地说:“挖陷马坑的办法是不错,但需要注意三点。其一,农民不宜直接对战,其二,水坑内添加渔网,让敌人掉入之后就被缠住,挣脱不开……”
武风和齐林听着都说好,还是魏学士想的更细致。
看到大家都流露出钦佩的目光,魏学士更加来劲了。
“第三嘛,要把水坑布置成连环坑,前面的坑覆盖木板,等敌人进入陷阱,再把木板抽走,敌人想逃也逃不出去了。”
武风笑道:“不愧是魏学士啊,这样的伏击计划就更周密了。”
齐林鼓掌:“到底是窦国丈的人,想的真够歹毒的。”
看来他还是气不过,瞅准机会就想对魏学士进行报复。
魏其玄看他一眼:“人的聪明和愚蠢是有分别的,我原谅你羡慕嫉妒的心理,想不出作战方案不是你的错。”
齐林又被噎的说不出话。
他要是和魏其玄斗嘴,差的不止一个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