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修正在人生最关键时期,他的后院绝不能乱。
此事拖得时间越久,处理起来就越麻烦,还会被有心人利用,掀起轩然大 波。
于是,刘北极他自作主张拜见赵婧,和盘托出陈修在信罗国这场艳 遇,以争取赵婧的宽容对待。
赵婧刚听到这个消息,断然拒绝接纳楚楚。
她可以容忍赵嫣儿、韩如媛,因为她们也是陈皇安排的未来的后妃,而且是名门之后,身世清白,她们背后强大的势力,都会纳入陈修的阵营。
楚楚就不一样了。
虽然楚楚以前也是官宦家的大小姐,但楚楚父亲罪行重大,楚楚已经成了奴婢甚至是艺伎,这样的身份地位绝对有辱陈修。
刘北极苦口婆心劝赵婧冷静,分析楚楚如果流落民间,会对陈修的形象抹黑,也会让赵婧的形象受损,被世人塑造成恶毒的皇后。
更麻烦的是,陈修喜欢楚楚,如果赵婧执意赶走楚楚,虽然陈修嘴上不说,但心里会对赵婧不满。
陈修惜香怜玉,不会不管楚楚,说不定会在外面和楚楚双宿双栖,走到这一步,赵婧的处境就会非常尴尬。
以后陈修成了皇上,他强行让楚楚进宫,赵婧根本挡不住。
而楚楚那时候肯定怨恨赵婧,事事都要针对,后宫就会永无宁日。
“公主现在主动接纳楚楚,楚楚会感恩,殿下也会感激,因为欠公主人情,当然会对公主更恩爱。今后立皇后,公主肯定是众望所归,岂不皆大欢喜?”
经过刘北极几番苦劝,赵婧逐渐心动了,但她还是觉得楚楚的身份太卑贱,耻于和楚楚同在后宫。
刘北极笑着说:“陈国后宫分十九个等级,皇后有权力定级别。公主不喜欢她,可以定低级别,楚楚没有资格出现正规场合,也就没有辱没后宫的问题。”
最终,赵婧勉强答应了,很快把楚楚招进总督府。
当赵婧和楚楚长谈了一次,知道她的心路历程,对她的凄惨遭遇非常同情,也对她拼死抗争,非常钦佩,因此对楚楚的态度大为转变。
赵婧和楚楚成了无话不谈的姐妹,她还特意在陈修回来之后隐藏楚楚,为的就是安排这次惊喜见面。
陈修虽然不知道其中的细节,但能感受到赵婧对他的爱意,感动地偷偷拉着她的手,轻声说:“公主对我有情有义,我也绝不辜负公主赤诚之心。”
赵婧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真是心花怒放。
午宴进行到一半,陈修问起韩如媛去恩源府的感受。
韩如媛答道:“经过实地调查,我感触很多,不得不承认殿下的策略是对的。恩威并重,威是基础,才能谈到恩。有了实力震慑,才能实施王道教化。”
陈修抚掌大笑:“果然是才女,总结的非常到位,言简意赅,一语中的。”
他确实很欣慰。
韩如媛能有所改变,回去之后必然影响韩国公发生变化。
未来朝廷里,又会多了一个同盟者。
韩如媛并不是一味的恭维,她接着就不客气地指出恩源府六条弊病。
从新型农具普及、水利兴修、边境贸易、再到海防、教育、征税,讲的头头是道,包括刘北极在内的众人都啧啧称奇。
韩如媛指出的问题都在点子上,如果没有对地方事务很深的理解,根本不可能有如此的见解。
他们实在想象不到,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子,哪里有如此丰富的经验。
陈修看出众人的心思,介绍道:
“她的爷爷,韩国公是四朝元老,对陈国了如指掌,她阅读过韩国公治国著作,加上聪慧过人,有女宰相盛名,看问题如观掌纹,让很多官吏都自愧不如。”
众人不得不信服。
别人是考上功名,从知县做起,慢慢摸索工作经验。
韩如媛开局就是宰相头脑,心中有她爷爷几十年为官之道,一般人还真比不了。
欢送宴会结束,陈修亲自送韩如媛离开于越城。
两人并马向前,边走边聊。
韩如媛好奇地问:“如果只是破坏东桑国入侵计划,其实用不着你亲自去。我很想知道,你冒险去东桑国,到底是抱着什么目的?”
陈修答道:“我接触过东桑使团,也见过皇子东桑游仁,他们都野心勃勃,绝不像戎狄,只做抢粮食和钱的劫匪,所以我要实地看看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韩如媛问:“那你现在有答案了吗?”
陈修点头:“他们想吞并陈国。”
韩如媛惊讶地瞪圆眼睛:“他们也真敢想,凭他们的国土面积、人口和实力,还想吞并我们,就像是蚂蚁想吞下大象,简直是自不量力。”
陈修叹口气:“不要小看他们,东桑国一直为了这个目标在做准备。从某种角度讲,我很佩服他们的认真精神,东桑绝对是个不容轻视的对手。”
韩如媛来了兴致,问:“东桑打算怎么做到入侵并吞陈国?”
陈修答道:“他们首先要解决国土面积和人口问题。所以,他们第一个目标是信罗国。”
占领信罗半岛,相当于东桑国土增加一倍以上,人口增加两倍。
信罗半岛在北,东桑岛在南,从两个方向对陈国形成威胁。
而且,信罗半岛和陈国相连,从陆路向西北方向进攻。
占了陈国最东边一部分,再拿下北边和北狄相连的土地,就可以将陈国北边和东边大片国土直接切开。
“那里是陈国防守最薄弱的地方,也是东桑最容易下手的地方。占领东北全境,东桑拥有的地盘就会再扩大一倍,人口再增长两倍!”
听陈修分析东桑的计划,韩如媛不寒而栗。
她脑子里清晰记得陈国的全境地图,知道东北方向有一个海湾,可以提供陆地和海上两个通道的进攻。
目前那个海湾并没有水师驻防,真是一个致命的空档。
韩如媛勉强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殿下不用担忧,东桑打信罗、战东北,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他们没钱支撑旷日持久的作战,再好的计划都只是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