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闫本清悄悄从侧门溜进不良的府邸。
卜良听完闫本清的叙述,犹如五雷轰顶,瘫坐在椅子上。
他下午接到闫本清的信件,知道了陈修剿匪的过程,但他半信半疑。
现在看小舅子亲自上门,这才知道果然赤霄落入了陈修的手上。
赤霄是他的黑手套,帮他做过不知道多少脏活,如果赤霄招供,他就必死无疑了。
闫本清哭丧着脸说:“姐夫,快点想个主意吧,再晚一点儿,恐怕咱哥俩就该手拉手上刑场了。”
卜良只觉后脖子发凉,骂道:“闭上你的乌鸦嘴,不被你吓死,也要被你咒死。”
闫本清辩解道:“我说的是咱俩一起上刑场,怎么是咒你死呢,你死了,我也好不到哪里……”
“闭嘴!”卜良怒吼一声,挥掌打了闫本清一记耳光。
这要不是看在自己老婆的面子上,他肯定会愤怒地把闫本清活活打死。
闫本清挨了打,不敢再说话,灰头土脸摸着脸颊。
卜良黑着脸,一口气喝了一大碗酒。
“为今之计,还是赶快逃吧,咱们连夜进京求国丈出面搭救。”
卜良无奈地又是一声叹息。
“不行啊,姐夫。”闫本清有点急了,“咱们跑了,老婆孩子该怎么办,我们积攒了那么多银两,岂不是很快被抄没,都便宜了陈修那小子?”
卜良没好气地说:“人都死了,要钱还有什么用?没老婆可以再娶,没孩子可以再生,怕个鸟。”
闫本清凑近一步:“有个四皇子的朋友正好在煌县,我向这位贵客求计,贵客告诉我最好的办法是杀人灭口。”
卜良没听明白,催问:“杀人灭口?杀谁?”
闫本清低声说:“做掉陈修,所有事就一笔勾销,没有人再查了……”
“啪!”
卜良又一巴掌打在闫本清的脸上。
“你他娘的疯了,陈修是武王,皇上的皇太孙,杀他有多大罪过,你没有一点数吗?”
闫本清被打急眼了,他双手捂着脸,叫道:“我的娘就是你的丈母娘,你还敢骂她,我找我姐说道说道。”
卜良快气疯了。
自己当初就是听老婆的话,非要花钱安排小舅子当知县,这个二货压根没有那个能力,只会胡搅蛮缠。
但事已至此,再后悔也没有用。
他压了压火气,苦口婆心地说:“你个怂瓜,那位贵客是想害死咱,你懂不?杀了陈修只能更坏事,压根也救不了咱的命。”
陈修一旦遇刺,马上就会成为陈国惊天第一案。
哪怕是国丈都会急忙撇清关系,不敢惹暴怒的陈皇。
到头来所有罪责都是卜良和闫本清,没有人愿意保他们,甚至还要落井下石,巴不得他们死的再利索点。
闫本清这才明白了做事的后果,感到一阵后怕,又是跪地哭嚎起来。
“闭嘴!你咋和你姐一个德行,真不愧是一家人。”
卜良怒骂一句,气得太阳穴突突乱跳。
小舅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他又能有啥办法。
思虑再三,卜良下定决心。
“陈修不能杀,但赤霄和草寇必须灭口。”他指示道,“你快回煌县,消灭所有人证和物证,所有银两尽快转移。”
闫本清答应着向外走,忽然转身问:“谁有本事能在威远军地盘杀人灭口?别没有干成,反而被人捉住吧?”
卜良看看小舅子。
这小子有时候是个糊涂蛋,但有时候还透着点机灵。
但愿他回去能把活做漂亮些。
卜良不耐烦地摆摆手:“我自有办法,你不要操心我的事,回去之后你能把屁股擦干净,也算是我们家积大德了。”
他打发走闫本清,立刻命令随扈备船,连夜乘船来到于越府外海的黑鲨岛。
黑鲨岛是一伙海岛聚集的地方,不但有陈国人,还有洞蛮人和东桑人。
海盗们平日里打劫过往商船,绑架随船的商人,洗劫海边村镇,奸掳掠,无恶不作。
作为海防的指挥使,卜良却和海盗们交往密切,每一年收到海盗的保护费,他就睁一眼闭一眼,任由海盗横行。
而且卜良还杀良冒功,谎报战功,赚的黑心钱是盆满钵满,但又平安无事。
不到一个时辰,兵船靠岸,卜良登上黑鲨岛。
闻讯赶来迎接的四大首领,热情地把他接入岛上的山洞中。
“卜大哥,您来的正是时候,我们刚劫了个商船,顺手还劫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小娘们,大哥既然来了,您第一个尝鲜。”
大首领费训哈哈笑着为卜良倒酒。
卜良喝了一口葡/萄酒,唉声叹气地摇摇头:“祸事来了,兄弟们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我实在没心情玩,你们去找乐子吧。”
四个首领相互对视一眼,心里都咯噔一下。
费训忙问:“大哥,出了什么事,你讲出来,小弟们能帮忙的,上刀山下油锅也不在话下。”
卜良添油加醋地说:“朝廷知道于越府海岛猖獗,派来一个官员要督查。他和我不对付,所以绑了几个山匪要置我于死地。”
他环视众人:“我如果倒了,兄弟们就再也得不到保护,我特来告诉你们,以后好自为之吧。”
四个海盗都一脸惊骇。
他们纵横海上并不是有多勇,而是仗着靖海卫官军纵容,如果失去了靖海卫的庇护,海盗们的好日子确实到头了。
“香蕉个巴拉,那个官员是谁,兄弟们替你宰了他喂鲨鱼,大哥您不就没事了吗?”
费训拍着胸脯安慰道。
卜良连连摆手:“他如果死了,朝廷会怀疑是我干的,那我照样不能再做靖海卫的指挥使了。最稳妥的办法是对那几个山匪灭口。”
海盗们连连点头,夸赞卜良想的周到。
“大哥,那几个山贼关在哪里,您给我个地址,我马上组织人马去干活。”费训说的很痛快。
“你们行不行啊,山贼被防护的很周密,别偷鸡不成蚀把米,如果折了几个兄弟,让我于心何忍?”
卜良故意刺激海盗。
果然,费训面带骄傲神色开始炫耀。
“别看我们是海盗,在陆地上照样也如入无人之境。我有几个东桑忍者,什么样的地方都可以轻松进出,一定能把事做的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