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良大喜过望。
他把准备好的一张纸交给费训。
“这是看押土匪的位置,拜托兄弟们了。”
卜良端起酒杯,环视众人,然后一饮而尽。
费训看也不看,大声叫道:“池田在哪里?”
瘦猴一样的男人从酒席中走过来,跪下后双手撑地。
“大哥,池田在此,有何命令。”
他生硬的发音让人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池田的长相和陈国人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发型完全不一样。
陈国男人会把长发束在头顶,但池田是在脑后扎住发根,长发在走路时荡来荡去,像一根马尾。
他和海盗最大的不同,是他不足五尺的身高。
在膀大腰圆的众多海盗中,他站着也没有其他海盗坐着高。
“叫上你的兄弟去把活做了,活要干完,别留尾巴。”
费训把纸随手甩给池田。
池田捡起纸,展开看了看,原来画的是两幅地图。
一幅是从黑鲨岛,穿过于越府到威远营的路线图。
另一个是威远营内部位置图,清楚标出了大牢所在位置。
卜良看他有些迟疑,鼓励道:“有什么顾虑只管说。”
池田挺直腰杆,变成跪坐姿势:“从海边穿过于越府才能到威远营,但于越府防守严密,请指挥使大人行个方便。”
卜良问:“参加行动的有几个人?”
池田回答:“五个人。”
卜良点头:“这个好办,你今晚就坐我的船回去,没有人敢检查。我把你们藏在府内,明天再和靖海卫的采买车辆一起出城。”
池田再次双手撑地,拜谢:“如果大人明日能带我们到威远营外,我会观察地形,策划行动路线,明晚就可以动手。”
卜良大喜,亲自递给池田一杯酒:“壮士,一切拜托了。”
池田双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我这就去着手准备,在码头上等候大人。”
看池田离开,卜良不放心地问:“他行不行啊,那么瘦小枯干,我都担心他连握刀的力气都没有。”
费训呵呵一笑:“刺客不是刀客,他是有名的猴子忍者。可以悄无声息潜入敌人阵营行刺,暗器和投毒才是他的本事。搞暗杀,他最合适。”
卜良又和费训商量如何行动,喝了一会儿酒,他心中有事,实在没兴致,于是起身告辞。
费训送他向外走,低声说:“大哥,后天会有三船银子运过来,我们是照常运送,还是等风声过了再送?”
卜良摆摆手:“国丈等着用银子,不能耽搁,趁着新来的官员还不了解情况,我们继续运送。”
费训故意拉长音:“那中转费是不是稍稍涨……”
卜良看了他一眼:“怎么,给你们十抽一,你还不知足?”
费训嘿嘿笑着说:“咱哥俩不见外,多要点,不都是咱的钱嘛。”
卜良走出洞口,看看夜空的明月,喃喃自语道:“最近大海风高浪急,行船总听说有翻船的,能有两艘船运到陈国,真是很不容易。”
费训心中大喜,卜良是要让他私自截留一艘船的银子。
他马上点头附和:“大人说的没错,翻船事故实在太多,三船银子能保住两船已经是走运了。”
卜良停下脚步:“真的有翻船事故,为何其他地方的船都好好的?”
费训心领神会:“小弟让谁翻船,谁就一定翻船,国丈尽管查。”
卜良转过身说:“你刚才说有金发碧眼的女子?”
费训马上嬉皮笑脸地说:“大哥还是动心了吧?要不要我现在就把她送到大人的船上?”
卜良叹口气:“老弟不知道这一次的事有多严重,我哪有那心思。我是想把这个女子作为诱饵用,帮助池田完成任务。”
一群人边走边说,把卜良送到码头上。
在码头的栈桥上站着池田和其他四个身高差不多的矮个子,他们手里都拎着一个包袱,看到卜良立刻鞠躬行礼。
“打开包袱,我看看你们都拿了什么。”卜良命令道。
池田顺从地把包袱放在地上,轻轻解开包袱上的系绳。
费训亲自拿灯笼靠近,让卜良看的更仔细些。
包袱里并没有什么令人瞠目的奇异兵器,只有一套夜行衣和两个小葫芦。
“你们就靠这个去威远营吗?”卜良有些失望地问。
“是的,大人。”池田知道卜良有怀疑,翻开夜行衣的袖口,露出回旋镖,“行刺不需要花哨,有潜入技术,再配合暗器和毒药即可。”
卜良连连点头。
越是行家,越是删繁就简,甚至多余的一个动作都没有。
此时,身后来了四个小喽啰,抬着一个麻袋走过来。
费训解释道:“那个尤物不会说陈国话,又受到惊吓,我绑了她的手脚,又蒙住眼堵上嘴,就是怕她在半路上给大哥惹麻烦。”
“你想的很周到。”卜良低声叮嘱道,“为了配合池田的行动,你明晚屠个村,吸引威远营出兵后马上就撤。”
费训拱手答应:“放心吧大哥,我心里有数。”
第二天清晨。
陈修吃罢早餐,在总督府内散步,顺便也熟悉一下自己的官邸环境。
走到属官宿舍区,他看到齐林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一脸倦容。
“昨夜几点回来的?”陈修走过去问。
齐林看到武王过来,立刻要跪倒请安。
陈修摆摆手:“你还不知道我有自己的规矩,外出公干时,咱们内部一切参拜大礼全免,你们天天下跪不烦,我看着都眼晕。”
齐林觉得很新鲜。
别的官员巴不得摆谱,端架子,但陈修却不吃这一套。
他躬身答复:“回禀殿下,我昨夜奉命盯梢卜良,他小舅子闫本清偷偷摸摸进府和他商量如何躲过您的追查。”
齐林接着把在房梁上听到的两人对话,原原本本做了汇报。
“还是卜良知道轻重,闫本清想杀我真是鬼迷心窍了。”陈修笑了笑,又仰天自言自语,“那个认识四皇叔的贵客会是谁呢?”
齐林继续说:“卜良在戌时出城,乘坐靖海卫的兵船出海。”
陈修笑了:“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看来他又要找海盗出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