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大雨已经转零星小雨。
吃罢早饭,陈修让所有人马穿上官衣,命武风去县衙通报,命令钱大亨率领众人准备迎接都尉大人。
准备要出发时,招摇先生换了一身儒生打扮,对陈修施礼。
“在下姓刘名北极,字天璇,道号招摇……”
既然要出山,那就应该把自己的简历完整提供,不能将来入朝为官,同僚都要叫他道号。
陈修还礼:“先生的名字响亮大气,的确和道家渊源很深。”
方御医含笑道:“我当初还觉得他太狂,自称招摇先生简直离经叛道。”
陈修微笑:“非也,先生的名讳北极,指的是北斗七星,字天璇,是北斗七星中的阴魄神,而招摇指的也是北斗之意。”
方御医大笑:“殿下的学识令我汗颜,老朽当初差点因为他的名字闹出笑话。”
陈修和刘北极都笑起来。
方御医长出一口气:“招摇先生出山,我的心愿也达成,你们还有正事,我就先告辞了。”
没想到,陈修笑着挽留:“方御医在这里有大用场。现在走不得。”
“哦?”方御医好奇地问,“我既不能上马讨贼,又没有招摇先生神机妙算,有什么用场?”
陈修解释道:“今天要赈灾流民,但昨日看到流民有很多人面色蜡黄,小王担心他们有瘟疫传播,因此需要劳烦御医查验,务必不能让瘟疫在京城传播。”
“原来如此。”方御医马上应允,“既然有可能出现瘟疫,那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走了。”
众人看时候不早,没有骑马,步行前往县衙。
来到县衙门前,看到县令带领所有下属正列队迎接。
看到身穿官衣的陈修,钱大亨上前施礼:“绵县县令钱大亨在此恭迎都尉大人。”
“有劳钱县令了。”陈修向他微笑着点点头,迈步走进县衙。
他是四品官衣,当然不用向七品县令回礼。
钱大亨尾随其后,跟着走进二进院。
院子里东西厢房完整矗立,但房门和窗户都已经完全烧黑。
陈修故作惊讶地问:“为何这里如此破败?”
钱大亨表情不自然地回答:“昨夜这里意外走水,三更才扑灭。”
古人敬畏火,因此很忌讳失火,都用走水代替。
陈修来到南屋的会客厅居中而坐,刘北极和方子明也在一侧落座。
钱大亨坐在另一侧,他一直偷眼看陈修,心中惊疑不定。
让他惊惧的是,昨晚突然失火,今天一大早都尉就上门,是不是都尉府查到戎狄人的行踪,都尉亲自上门问罪了?
令他疑惑地是,都尉看上去只有十几岁,怎么可能有这么年轻的四品官员,他到底是不是真的都尉?
陈修喝了口茶:“钱县令,本官接到下属报告,在绵县西北方向发现数万流民,并且疑似还有瘟疫,本官不敢怠慢,带人要查访流民情况,还需要贵县协助。”
钱大亨长出一口气,马上表态:“绵县上下皆愿意听从大人的差遣。”
原来是为了流民的事,他紧张的心情有了缓解。
陈修指了指方御医:“这位是宫廷御医,由他负责查验疫情,请县令召集所有郎中,跟随方御医先去勘验,一切必须听从方御医调度。”
钱大亨立刻照办,他命师爷出去传话,让衙役到所有医馆叫郎中到大堂集合。
方御医随即起身,跟着师爷走向前院大堂。
陈修慢条斯理地说:“稍等片刻,户部筹集的粮食就会运到,钱县令在征集饭馆的厨子带着铁锅到山谷口埋锅做饭。”
钱大亨也很痛快地马上遵照执行。
流民的事已经安排妥当,陈修这才不经意地问:“钱县令,贵县周边出现这么多流民,并且还有不少伤亡,为何不见贵县救助?”
钱大亨早就有理由,很快就回答:“大人有所不知,近日细柳营有军事调动,绵县奉命储存粮草,绵县所有粮食不得擅动。”
陈修笑道:“既然如此,县令为何不上报流民灾情?”
钱大亨连呼冤枉,一脸委屈地说:“下官三天前就写了文书呈交皇都府尹,下官天天期盼,夜不能寐,但迟迟不见下文。”
陈修安抚道:“本官只是随便问问,赈灾的事不归我管,只要流民不闹事,那就没有我的责任。”
看来这位都尉不是来查戎狄密探的。
钱大亨彻底放心了。
陈修忽然露出痞相:“本官听说,绵县自古出美人,皇上的大内深宫里就有不少绵县美女,不知道是谣传,还是确有其事?”
钱大亨也露出猥琐的笑容:“虽然传言有些夸张,但绵县的女子确实婀娜多姿,皮肤白/皙细嫩,简直是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真的有这般妙处?”陈修抹抹嘴,仿佛在擦口水,“本官正想找几个盘靓水灵的小女子做丫鬟,看来是不虚此行了。”
刘北极看殿下活脱脱像个小流氓,真是哭笑不得。
陈修到底只有十几岁,顽皮起来就是个熊孩子。
提到美色,钱大亨就特别来劲:“大人的事一切都包在我身上,三日之内,下官一定送到府上……不知道大人要几个?”
陈修伸出四根手指晃了晃:“我能要多少,能有四个就知足了。”
“是是是,大人年轻有为,不能只顾着温柔乡,还要顾及锦绣前程。”钱大亨谄媚地赔笑:“下官一定细心挑选,为大人找到可口可心的妙人。”
陈修摆摆手:“不用县令那么操心,县衙地牢里关押的四个女犯人,直接交给我带走,岂不是干净利索?”
钱大亨笑不出来了。
“大人何出此言,我们地牢里哪里有女犯人?”他一脸正色地说,“在下官的治理下,绵县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已经很久没有关押过犯人了。”
陈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我接到诉状,绵县有四家状告贵县强抢民女,难道是他们诬告你吗?”
他只是随嘴编了一个谎话,没想到钱大亨心虚,顿时脸色变得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