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诗句被陈修念出,在场所有文人们皆感到眼前恍惚,眼前浮现了边塞一处边军军营之中,无数将士们豪迈的畅饮美酒之景,但随后三四句诗句,初读便令他们感到心生悲感。
“故作豪爽之词,然悲伤已极......”
文人们看着这一首诗作,皆是目光闪动,重重的点了点头。
“不,后面二句写的是将士们的豪放,还有面对为国捐躯,心中视死如归的豪情壮志!”
老诗鬼遥望远方,眼含泪光,出声反驳道。
此时,又有人出声道,场上逐渐分为了两派人物,双方各执己见,最终都认为是后面这一个看法,更符合陈修这这一首诗作后二句的意境。
虽然面对这首诗作的意境有些争论,但众人心中对于这首诗,推崇无比。
“公子的这一首诗作,不似以往的边塞诗,满是恢弘的战争场面,反而细致入微,将将士们心中的豪情壮志描写的如此令人共鸣,公子大才。”
老诗鬼言含泪光,对着陈修恭敬拜下。
陈修微微拱手,算是回礼。
大厅之中的不少人,看向陈修的目光,如同看到一个妖孽一般。
他们还以为陈修能够写出前面两首写雪景的诗句,后面的灵感多少有些枯竭,原本想着若是陈修在这个题材表现的不好,也无伤大雅,毕竟没有哪一人能够连续做出三首质量皆达到传世级别的诗作!
但陈修再次抛出的这首边塞诗,让他们心中只剩下惊叹。
范公子在心中不断反复的朗诵着陈修的这首诗作,渐渐的,脑海之中变得空白一片,脸上浮现苦笑。
刚刚的他,可是搜肠刮肚,都没能作出开头,而陈修不仅仅在如此之短的时间作出难度极高的边塞诗,还能将这首诗做的如此之好。
这般想着,范公子的心中已经满是绝望,虽然极力不想承认,但其内心已经给出了答案,这般惊艳的诗作,他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写的出来。
而另外一边,陈修的声音东桑悠仁的耳中不断回响,他手中的折扇在此时已经完全被其捏的损坏。
其眼角颤抖着,看向陈修的目光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陈修所作的这一首诗作,其中所写的情绪连身为对手的他都不禁为之惊叹,其中虽然没有写到半点的边塞景象,但却令人感到心中不由自主的升起豪迈。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一时之间感到口渴至极。
在其脑海之中早已拟好让他无比自信的诗作,在陈修所做的诗作面前,好似突然黯然失色,让他心中的自信心不断崩碎,最终完全消失。
细细比较之下,让人越发觉得两首诗作就好比耀目的明珠和黯淡的砂砾一般,完全没有丝毫的可比性。
在短暂的慌乱之后,东桑悠仁悄悄看向被文人们围在大厅中央的陈修,后者似乎有些不胜酒力,稍稍迷/离的目光也落在他的身上,他下意识的偏离视线,不敢与对方进行对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酒杯,微微浑浊的酒杯之中映照出其难看的脸色。
本能的畏惧反应让他心中羞愧,与此同时,再次看到陈修那还尚存青涩的脸庞,东桑悠仁再次感到道无比的震惊。
陈修的年纪和他相当,甚至可能比他还要小个一两岁,就是这么一个双十不到的青年,绝对不可能在战场之上历练过,如何能够写出这般意境豪迈的诗作?
他这般想着,似乎是想到了突破口,眼中精光愈发明亮。
“呵呵呵,看阁下年岁未过双十,如何有这般心境,写出如此豪迈意境的诗作,本王不相信你一个粉郎,还去过边塞参军。”
猛然站起,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之下,扯起一个冷笑,伸出手来,指向了端坐在蒲团之上,目光似笑非笑的陈修。
“依照本王看,你断然是剽窃他人无名诗作,为的便是为了欺诈吾等,好在人前显圣!”
东桑悠仁冷笑道,面对陈修戏谑的目光,硬着头皮与对方对视着,做出慷慨激昂的模样:“还不速速承认,你们大陈文人的脸面,都被你所丢尽了。”
这么一个大帽扣下,原本将陈修围在中心的文人们,面面相觑,再次看向陈修的目光,满是惊疑之色。
经过东桑悠仁的引导,他们心中潜藏的猜疑在此刻浮现,不少人不动声色的退了半步。
林时元嘴角勾起冷笑,对着这些墙头草表示不屑,随后为自家殿下斟满酒杯。
陈修戏谑的目光落在东桑悠仁的身上,随后他换了个慵懒的姿势,以不习惯的盘腿姿势坐了许久,他当即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的确有些可疑......”
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谁轻喃了一句。
陈修的目光准确的穿透人群,落在一个文人的身上,后者似乎是没有想到后者能够这么快就能找到他,猛然低下头,瞳孔地震。
这些人对陈修从始至终便只有极度的嫉妒之心,陈修的出现,让他们本就失衡的内心彻底扭曲,看到陈修被质疑,恨不得第一时间便跳出来,大厅之中,还有不少人都是带着这般心理。
而大部分人,心中也的确带着质疑,毕竟陈修所作的诗作,太好了,好到让人逐渐怀疑这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年岁不过双十的青年人作出来的。
而且无论在那个国家的文坛,剽窃他人著作,可是绝对的“死罪”,为所有文人所厌恶的。
“不错!能够在如此年纪,在两个题材的诗作都有如此巅峰境界,是完全没有可能之事!”
范公子的理智缓缓回笼,听到东桑悠仁所说,灰暗的目光闪烁光芒,原本他便被陈修妖孽的诗才打击的无比绝望,见到陈修极有可能是剽窃他人的诗作,心中激动,一骨碌的爬起,附和着东桑悠仁的观点。
陈修微微抬眸,看着众人古怪的目光,嘴角缓缓勾起弧度。
“单单是这一两首诗作,你们便质疑我是剽窃而来的,那接下来的这些呢。”
身后的林时元阴沉着脸,对着众人冷眼相望,在其刚想呵斥出声之时,陈修带着微微醉意的声音打破了大厅之中诡异的气氛。
众人愕然看向面带稍稍潮/红的陈修,后者拿着酒杯缓缓起身,身上傲然的气势席卷而开。
“一首一首来,你们可得记好了。”
“摐金伐鼓下榆关,旌旗逶迤碣石间。
校尉羽书飞瀚海,单于猎火照狼山。
山川萧条极边土,胡骑凭陵杂风雨。
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
“……杀气三时作阵云,寒声一夜传刁斗。
相看白刃血纷纷,死节从来岂顾勋。”
大厅之中,所有的文人面色一僵,一些反应迅速的文人瞪大双目,颤颤巍巍的拿起毛笔,将这首令人直呼绝妙的边塞诗细细记下。
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在场的所有文人都不由张大了嘴巴,居然还有!
这是当真不需要好好思索一番,直接张口就来?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好诗!好诗啊!”
老诗鬼忍不住地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光。
陈修目光灼灼,万丈豪情令文人们身躯一震,笔下字迹猛然扭曲。
上方雅间窗户的缝隙变宽了些,一道目光投射在陈修的身上,欣赏之意浓郁无比。
“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
随着陈修手中最后一杯酒一饮而尽,这才停下吟诵,目光从容淡然地望着在场的所有文人。